不断有嘲笑声从人群中传出。
刚刚还给郑毅好顿夸,没想到他居然送了这么个破烂。
白宏升面子挂不住,脸色越来越难看,向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郑同学,你的祝福我家老爷收到了,今天寿宴已经满座,你看,要不你先回?”
郑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管家急了,“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给我出去!”
说着就伸手拉扯郑毅领口。
“不准动他!”
忽然一声大喝,声若洪钟,管家被震慑住,不自觉松开。
众人循声望去,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竟然是从一个老者口中发出。
林湛皱了皱眉,正戏终于开场了。
修墨站起身,分开众人走了出来。
吴宣鹤恭敬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如果只是修墨一个人,管家未必会在乎他。
可是看到一向高傲的吴家家主,跟在老者身后像个三孙子似的,任何人便都不敢轻易有所举动。
“修内成秘器,年陈陶气澄。那余下荣火,祗裂细文冰。葆有精神足,疵无髻墾曾。借回闲玩古,即物祝三登。”
修墨围着三登瓶转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自然听不懂,只有林湛知道,修墨口中所述,乃是乾隆皇帝为此瓶所御制的诗赋《咏官窑三登瓶》。
林湛不免心生敬佩,看来修墨果然名不虚传,一眼便认出了此为何物。
“小兄弟,敢问这南宋官窑是从何得来?”
修墨欣赏地看着郑毅。
郑毅何等鸡贼,注意到吴宣鹤的态度后,已经知道此老者绝非常人。
于是恭敬答道:“不敢欺瞒大师,这是我从古玩市场以120元捡的漏。此等珍贵之物我不敢专私,想来想去,便拿来作为白叔叔的祝寿礼。”
修墨又问:“那你,可知这东西价值几何?”
郑毅眼珠一转,“学生不懂古玩,不过大胆推测,此南宋三登瓶应价值近百万。”
哇——
人群惊愕。
“真的假的,这小子吹牛逼呢吧,什么玩意张嘴就敢说百万。”
“不过这东西应该有些价值,不然那老头也不会问这么多。”
“对了,话说回来,那老登是谁?看样儿挺嚣张。”
“嘘,别瞎说,你看吴宣鹤平时牛逼哄哄的,现在那么乖,我感觉那老头不是一般人。”
……
白宏升也绷不住了,凑到近处又仔细看了看三登瓶,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东西价值……百万?”
眼看老者逼格贼高,谁都不爱搭理,白宏升向吴宣鹤投去求助的目光。
吴宣鹤不敢出声,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白宏升心里大喜,吴宣鹤在汉江这地方就是古董界权威,他如果说是,那基本差不了。
真看不出,郑毅这个穷小子还真给了自己一个惊喜,今天就给他腾个地方,让他吃了饭再走吧。
“不错,不错。”修墨也对郑毅愈发欣赏。
这小伙子不仅眼光独到,能在龙蛇混杂的古玩市场辨识出真品。
更是胸有格局,价值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是个不错的好苗子,未来不可限量。
擅长察言观色的郑毅,表面波澜不惊,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如此珍贵的古玩可遇不可求,价值百万的物件白白送人,他也觉得肉疼。
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入赘白家,就必须拿出这块像样的敲门砖。
只是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惊喜,眼前这个老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可以比肩林氏集团的角色。
如果我能搭上这老者的关系,岂不是一步登天!?
郑毅的判断没错,在上一世,他成功地做了修墨大师的关门弟子,并在之后利用修墨的关系网一路开挂,鹏程万里。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林湛也只能感叹命中注定,看着这大好机缘又重回郑毅手中。
可是没想到,自以为hold住全场的郑毅,居然自己开始作死了。
他注意到林湛手边那幅字卷《寄黄几复》,恨得牙直痒痒。
如果不是林湛捣乱,自己早就顺利拿到这珍贵的字卷。
林湛估计,这字卷价值恐怕超过千万,如果自己把它拿出来,那将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现场效果。
没准白宏升会立刻承认自己和白月洁的关系也说不定。
“白叔叔,本来我今天找到了另一份,远比这三登瓶更贵重的礼物想要送给您,可是没想到,却被某个纨绔子弟无理强抢了去!”
郑毅忽然义正严词的大声说道。
听到这一嗓子,林湛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愁找不到切入点呢,你丫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宏升一听,这三登瓶已经价值百万,那远比这还要贵重的礼物,少说不得翻3倍啊。
听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礼物被人抢了,老白头儿顿时正义感爆棚。
“竟然有这等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座各位都是汉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决不允许有人如此为非作歹。
……咳咳,那个,如果是谁家不懂事的娃娃做的,赶紧认个错把东西还给人家郑毅,就不计较了。”
客人们心想,你特么直接说给你送过去得了,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人倚仗家势,欺负人家郑毅,也确实不应该。
“小伙子,你说这人是谁?我们替你讨回公道。”
“是啊,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恃强凌弱,这汉江是有王法的地方!”
“今天这里这么多人,你大胆说出来就是,不要怕!”
正义群众纷纷发声。
心里已经有些小雀跃的郑毅,摆出一副苦脸,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唉……还是算了,不瞒各位说,那纨绔的背景太硬,怕是大家联合在一起也惹他不起!”
众人错愕,在汉江地界能达到郑毅所描述实力的,只有林氏集团。
莫非他口中的纨绔子弟,就是林氏集团大少爷,林湛?
有的人用眼睛偷偷瞄向林湛,却没人敢再接话。
这时,修墨终于开口:“小兄弟,你所说之人究竟是谁?大胆说出来,老夫替你做主!”
郑毅大喜,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知肚明,其他人不过是墙头草,如果知道是林湛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这个老者非比寻常,如果得到他的支持,今日定能让林湛——
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