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娅童正坐在会宾室内,时不时局措不安地看向门外,看得出来非常紧张。
这股不安在她看到身穿警服的关青茹出来时,瞬间消散。
张娅童激动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越过桌子,“你们找到我哥哥了?”
关青茹神情有过短暂的迷茫,这事王明远倒是没跟她说过......
但毕竟自己接触过不少受害人家属,很快反应过来。
她给张娅童倒了杯温水,让张娅童暂先坐下来。
“张小姐,你先别急,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时,张娅童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激动,声音有些沙哑。
她呐呐地接过温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了口温水,就不安地绞着手。
关青茹一直都在注意着张娅童的小动作,看得出来,非常关心她哥哥的安危。
她也不知道张娅童和王明远是怎么说的,只能等他来了,再进行具体的详问。
两人等了快五分钟,张娅童才有些忍不住抬眼看向关青茹,着急地问:“我哥他是不是真出事了?”
这事,还真不好说。
正当关青茹纠结时,会宾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王明远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叠资料。
他看到张娅童,下意识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来了?”
张娅童不好意思笑了笑,“王警官,您说有消息就会通知我,您一打电话我就抓紧赶了过来。”
话落,她又紧张地看向王明远,“我哥他......”
看着王明远和关青茹凝重的脸色,张娅童话到一半又说不出来了。
她哥消失了这么多年,就算有消息,可能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娅童眼中的希翼淡了淡,像是做了决定,才鼓起勇气看向关青茹。
“你们的消息不管是好是坏,都请告诉我吧,我可以接受的。”
王明远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今天找你过来,其实是想找你认个人。”
他将张宣豪的资料推出来,上面还有他放在民企人才库里的个人简历,简历上张宣豪一寸平头,样貌还算清秀。
这是王明远能找到的唯一关于张宣豪的个人照片。
张娅童看着这张简历,不明所以。
“这个人你看一下,是不是你的哥哥?”
“42周岁,是个跛子,一切都符合么?”
张娅童细细地看着那张照片,几十年前的照片,她认起来勉强要费一点力。
听到王明远的这句话,她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哥的确是个跛子......”
“但是这张照片......”张娅童顿住了。
王明远一愣,寻思不应该呀,一个亲妹妹想认自己的哥哥那么费劲。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怀疑张娅童的真实身份了。
张娅童深呼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难启齿。
半晌,她才说:“我和我哥差了20多岁,在我出生前,他在工厂出了意外,毁了半边脸。”
张娅童遗憾地放下简历,“所以我没有办法从以前的照片认出他究竟是不是我哥。”
“我哥性情暴戾,非常讨厌家里出现他毁容前的照片,都让我爸妈给扔了,我并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
“那你哥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故?”
王明远所说的事故,就是指张宣豪的残疾。
张娅童愣了愣,稍微回忆了一下,才道:“我哥,在我6岁的时候,值夜班回来出了车祸,才导致的右脚残疾。”
说的一切,都和信息表上的信息完全符合。
除了这张脸认不出外。
但几乎可以证实这就是张娅童失踪已久的哥哥张宣豪了。
王明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娅童说,直接说她的哥哥已经变成一堆骸骨了?
这对于受害者家属几乎是个噩梦。
这个时候,关青茹已经听懂了个七七八八。
有时候这世界还真的挺小的,死者竟然就是这个报案人的哥哥。
他们算是歪打正着地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关青茹的目光闪过一丝怜悯,用极其委婉的语气对张娅童说:“张小姐,如果您能肯定这个张宣豪就是你哥哥的话,那很遗憾,昨天我们已经找到你哥哥了。”
就在前不久,关青茹让赵俊兴去查了这个张宣豪,这才发现张宣豪的出租房已经被清空了。
房东说,这个张宣豪从两年前就断交了房租,不知道跑哪去,就连房子里的东西也不要了。
无奈,他只能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到地下停车场去,等人回来取。
这期间,张宣豪的电脑、摄像机等贵重物品都放在出租屋里。
这些东西累累计计加起来有几万多块。
张宣豪要是想跑路,没必要不带着它们一起跑。
足以看出,他已经出了意外。
也因此可以断定死者的真实身份。
张娅童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愣了几分钟,不敢置信地看着关青茹。
她像是被吓傻了,足足愣了好久,才沉默地看向外面。
“能带我去看看我哥么?”
张娅童想起自己昨天无意间看到的现场,她只是因为这里人多才想来碰碰运气。
却不曾想,真的等来了哥哥的消息。
关青茹缓缓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张娅童艰难地点点头。
......
两个人带着张娅童来到了法医检验中心。
王法医正在做生化反应,看见他们俩,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直到他看到身后跟着的张娅童,瞬间噤了声。
“死者确定了?这是死者家属?”
王法医凑到王明远身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
王明远含糊着说:“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
王明远没再细说,领着张娅童就走进了解剖室。
尽管王法医再见多识广,但像这种上午才给出结果下午就能确认死者身份的,特别是这种陈年旧尸案,他还是头一次见。
王法医也跟着他们走进了解剖室内,一眼就看见张娅童正蹲在解剖床边哭,看来这是真的确定这就是她亲哥。
张娅童边抹着眼泪边道:“是我哥......这就是我哥.....”
“我哥出车祸那年,他右腿上打了个骨钉,这就是他......”
乍一看,骸骨的右腿骨上,恰恰有个细微的圆形的小洞,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