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麟,你手里提溜着什么东西,怎么还在滴血?”
进入办公楼时,肖麟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陈星瑶。
“你这是去哪儿?”
“听说近郊的王家堡丢了几个小孩,当地派出所怀疑和那些东西有关,我打算去看看。”
“你一个人能行吗?”
“打你是够了。”
被陈星瑶这么一顶,肖麟也懒得说话了。
回到办公楼,他并没有按苏鸣说的,找周时逸分功,反而回到宿舍,看着手中这一袋子右耳发起了呆。
这原本是件好事。
可少了苏鸣,肖麟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
京都,特殊事务处理局。
“肖副局长,您的电话。”
“谁的?”
“是您儿子,肖麟队长打来的。”
正在和钱宏喝茶闲聊的肖良动作一顿,慢慢放下茶杯。
“天海不是刚消停了一阵吗,又怎么了?”
秘书看了看肖良,又看了看低头抿着茶水的钱宏。
“您还是自己和他说吧,肖麟队长说如果您不亲自接电,过段时间他会亲自回京都汇报。”
“这小子,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老肖,就在我这儿接吧,天海最近风光出尽,恐怕早被那些东西盯上了,小辈们处理不了,找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情理之中嘛。”
肖麟依旧没有回头。
阳光照耀在他的背影上,显得面部一片漆黑。
片刻后,他这才带着笑容扭了回来。
“柳学,不是我说,你就是太纵容我家那小子了。”
“应该的。”
“还不听局长的,赶紧把电话接过来!”
“是!”
趁着转线的功夫,钱宏拿起电话,就那么平放在了桌上。
肖良面色不变,照旧端起茶杯,任由水汽模糊了面容。
“喂,喂,喂?”
不一会儿,电话中就传出了肖麟的声音。
“我在这儿呢,有什么你就说吧,天海又遇到袭击了?”
“那倒没有。”
肖良那紧绷的眼神,肉眼可见放松了一些。
“没有你打电话回来干嘛?”
“这次打回来,是我要替苏鸣邀功!”
肖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
那股子兴奋劲头,隔着电话都能被坐在办公室的两人感知到。
钱宏放在杯上的手指挑了挑,眼神饶有兴致的看向肖良。
肖良眉头一皱。
虽说没说什么,可局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已经僵硬起来。
“爸,爸,你在听吗?”
“嗯。”
“天海这边的报告我已经做了,一两天应该就能到达总局,我简单和您汇报一下战果,这次搜查行动,共计抓捕信徒三十八只。”
“这么多?”就连肖良也有些震惊:“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压根就没去。”
不等肖麟接着说下去,肖良就急忙把话头抢了过来。
“你可是天海第一战力,你没参与抓捕行动?”
“那倒是参与了,只不过我没撞上那些家伙。”
钱宏也听出味来了。
肖良之所以要抢话,无非是让肖麟也能拿到一份功劳。
可他没有多说,只是用杯盏屏住茶沫,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浓重的苦涩味道入喉,带起一股馥郁香气。
杯盖与杯身碰撞间,肖麟的话语又找了个缝隙冒出了头。
“爸,你先听我说嘛,我说完你再评价也不迟。”
“行行行,你说,我听着。”
“苏鸣这一战,没有得到任何支援,全凭他一个人打下来的,不止活捉了鱼人首领,更是连斩三十七只信徒。”
“全杀了?”
“可不全杀了,这种东西留着干嘛?”
“有证据吗?”
“我就知道你信不过苏鸣。”
这句话惹得肖良满脸尴尬。
他悄悄抬眸瞥了钱宏一眼,这才彻底抬头,朝对方苦笑一声。
肖麟的话语接着响起。
“总共三十七只右耳,全在我手上呢。”
“既然是他斩的,为什么战利品在你手上?”
“我俩关系好呗,怎么样,他能拿不少好处吧?”
“你,等通知吧。”
“别啊……”
肖麟还在说着什么,肖良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为了争取思考时间,肖良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可他这才发现,秘书临走时,已经带上了局长办公室的房门。
这下可好,肖良彻底没了办法,只好坐回椅子上。
“小肖口中的苏鸣,就是天海那个变异生物吧?”
“嗯。”
“听说前阵子在网上还挺火的。”
“现在的年轻人,就爱崇拜这些新鲜玩意儿,过段日子有了替换的,他自然就不行了。”
肖良手指不断敲着桌子,试图转换话题。
趁着钱宏喝茶的功夫,倒还让他真找到一个。
“肖麟这个混小子,从小结交朋友就糊涂,这次肯定也是和那个变异生物臭味相投,等我回去说他几句,他就知道错了。”
钱宏摆了摆手。
“我倒是觉得不错,既然小肖能和变异生物做朋友,就说明它们也不是一心杀戮的家伙,有的谈,比什么都强啊。”
话到此处,钱宏叹了口气。
转椅背了过去,给肖良留了个后背。
即便如此,肖良依旧恭敬。
“依我看,就算事情都是苏鸣做的,也不能把功劳全都给他,没有其他小组配合,哪有他现在这幅光景。”
“老肖,对我,你还藏着心眼啊?”
“属下不敢。”
“咱俩认识几十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苍老的话语,夹杂着咳嗽,缓缓飘入肖良耳中:“说吧,你什么打算。”
“这份功劳分为三分,天海分局发放一份集体奖,再给肖麟他们一人一份奖状,至于那个苏鸣,依我看,就和其他人一样吧。”
“老肖,我发现你有的时候是真糊涂了。”
久居高位,肖良已经很久没有遇见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人了。
哪怕对方是钱宏,依旧让他皱了皱眉。
“人家苏鸣明明立了大功,到手的奖励却和其他人一样,你说他心里能平衡吗?”
“不平衡他又能如何,左右是个变异生物,杀了就是。”
“你呀你,还是不懂现在的局势。”
座椅上,露出了钱宏的双臂。
“你把他们当小孩糊弄,人家可就也把你当傻子了,做人,不能只顾自己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