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漫长的寻找,谢里曼的心逐渐沉了下来,最终他那颗心随着熄灭的火信一起沉入了谷底。
“这怎么没有呢?”
船舱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得到谢里曼在书堆里翻找的声音。
塞露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瓶,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塞进去点燃,递到谢里曼面前。
“不用,我看得见……快来帮我找找。
哎安普顿,那本书长什么样啊?”
“封面上写着蒂莫西书的那本就是,应该是黑色的封皮。”
书堆被谢里曼整理成了一堆,他一本本的看,看完就放在另一边,两个书堆交替着变高,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遍。
“没有,没有啊!”
安普顿一脸郁郁,很明显,他寻找的意愿已经淡去。
“再找一遍,确定没有之后只能去别的船上找找了。”
谢里曼再次将书堆过了几遍,直到塞露的小药瓶都熄灭了。
“没有……走去其他船上看看。”
安普顿靠在倾斜的船舱上挥了挥手。
“你们俩去吧,我要歇会。”
“那你别动啊,等我找到了回来接你走。”
谢里曼走了,带着踉踉跄跄的塞露。
塞露在黑暗之中是看不到的,但她能看得到灵魂的形状,现在的谢里曼是黑暗中唯一移动的灵魂,他灵魂的形状中满是沮丧。
在二人走后,安普顿缓缓的从背包中抽出一本书,他掏出火信缓缓点燃。
这本有着墨绿色封皮的书一开始烧得很慢,安普顿抖动书页让它们散开,活苗窜了起来,将他的脸照的昏黄。
裂谷空岛,维达的岩洞旁。
维达完全没了那年轻的脸庞和活力。
花白的头发,充满褶皱的皮肤,松动的牙齿,一切衰老的迹象在她的身上显现了出来。
此时的她正坐在地上背靠岩壁晒太阳。
一声鸦叫叫醒了正在鼾睡的维达,她揉揉眼,看向那扰人的小东西。
十字瞳的乌鸦歪着脑袋与她对视着,像是要钻进她的心里。
“嘿嘿嘿……”
随着维达的一声癫笑,一个暗淡的黑影从乌鸦脚下快速出现,将乌鸦抓在其中。
黑影被维达收回手中,与之一起收回的还有那只诡异的乌鸦,它挣扎着,试图从维达手中逃脱。
“别不说话嘛,普莱姆斯家的小鬼,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啊。”
乌鸦停止了挣扎,它摆动着脑袋,两侧的眼睛交替着看着面前的老人。
“暗影女巫维达!?”
维达哈哈大笑,在这阵笑声中,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娇羞。
“叫维达就可以了,前面的都是别人给起的,我也不喜欢。”
“封印父神的时候你不是死了吗?”
维达挠挠头,一脸疑惑。
“啊?这都谁说的啊……算了,我问你,你的父神尚可安好啊?”
“哼……托你的福,他现在七零八落,圣骸被镇压在世界各处。”
“别说我知道的,小子,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维达板起脸,乌鸦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一样,双眼开始凸出。
“杀我的分身是没用的……”
维达叹了口气,额头上的皱纹堆叠在了一起,似乎对整件事失去了兴趣。
“行吧,看样子我也问不出什么,我也懒得问了,你赶紧死吧。”
闭上眼的维达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乌鸦在半空中炸开。
与此同时,碧海上空的某处,某艘探险船的船长室内,船长眼睁睁的看着金主在自己面前炸开。
那黑色的血液、内脏、骨头,甚至是不知名的触须被炸的满屋都是。
他颤抖着看向地面,那节触须扭曲着爬行了两下,完全的停了下来。
已经是第三天了,谢里曼找遍了这里的九艘王船船骸。
他现在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他越是找的认真,越是确定蒂莫西书不在这里,他就越是沮丧。
因为谢里曼知道,除了这里,谢里曼不会再有第二次接近蒂莫西书的机会了。
塞露看着谢里曼那副恨不得把王船拆了的架势,心里十分难受。
求而不得,这心情她最能理解了。
理解归理解,但她无力与谢里曼分担这些感受,因为他跟安普顿一样,连累带饿,已经几近崩溃。
“喂!谢里曼!差不多该接受现实了吧?蒂莫西书可能不在这里,我父亲可能记错了……”
“不,他当时是握着挂坠说的肯定在船队上。”
“那他要是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呢?”
谢里曼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安普顿。
“你的意思是……他认定了一个错误答案?”
安普顿摆手,整个人有气无力。
“我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我只是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谢里曼叹了口气,这三天的功夫,他已经把周围的王船翻了几遍了,如果蒂莫西书在这,那他早该找到了。
“那蒂莫西书能在哪?”
“如果它没被带上王船,那就很难说下落在哪了……
它有可能被林恩家族收在王宫,尽管他们看不懂,但很可能会被保留下来。
啊,还有,可能在从王宫运出来的路上被哪个下人给拿走了,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追查下落。”
又是半天的时间,谢里曼在周边的碧海黑水里摸了个遍,一无所获。
王船坠落时跟随杂物散落在周围的可能性也被排除了。
无奈的他只能选择先返回船上。
巨树的顶端,谢里曼看着远处的新月号才知道自己在碧海里跑了多远。
带着尖啸的信号弹升空,新月号有了反应,画了个弧线朝着这边驶来。
那根特殊的钢矛已经遗失,新的钢矛质量太轻,新月号发射了三次才将钢矛射在距离谢里曼较近的枝干上。
谢里曼赶紧打手势给希尔彼得让他保持悬停状态,自己在枝干上跑了半天,将那根普通的钢矛抓在手里。
他先是将没了什么力气的安普顿拴在矛索上,随后一手拎起几近昏迷的塞露,一手抓着矛索,使劲的㩐了㩐。
没过多久,矛索传来一股拉力,将三人拉了出去。
“老大……”
希尔彼得跑过来,赶紧从谢里曼手中接过塞露。
“把她安顿好,弄点吃的喝的,还有他……”
谢里曼说着,将矛索拉了上来,使劲拍了拍安普顿的肩膀。
“嘿,醒醒,到家了!”
安普顿晃晃悠悠,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
“要返航回瓦兰斯了吗?”
“不,我要先回一趟裂谷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