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鸢思索了半天,总算是想出来了一种可能,但是心中也不是很确定。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出现,或许是他不敢,但是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和房间里那人可能是两伙人,至少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彼此的行动的。”
许昊摇摇头。
“不一定,但也不能完全否认这个可能。”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并没有招呼常鸢,而是在思考自己的事。
首先,他不认为这事是一件巧合,她和房间里男人引起的波动就在附近,如果凶手不是冲他们来的,根本不会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更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但是这人和房间里那人是不是同一伙人,他也不能够确定。
如果是同一伙人,那么这人很有可能是在察觉到他们的波动之后不敢贸然出现。
但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为什么不把现场清理干净,而是留在这里等着他们来发现,难道他没有清理现场的能力?
而且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现场?
被害者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服务生,在许昊上来之前被害者就已经惨遭毒手……
许昊突然想到了什么。
向常鸢说道:“好像不该这么早毁尸灭迹的,要是留着的话可能会有其他发现,刚刚没有想到这么多,还是有一点太过着急了。”
“嗯?”
常鸢不太明白。
她现在已经稍稍放松下来,和许昊的一番交谈,让她对现在的形势更加明了,人对未知是最为恐惧的,未知减少,恐惧也会随之减少。
许昊没有再回答,他查看了房间内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对常鸢说:“走吧,我们回去。这里不用管了,后面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我们今天过后就不在这里呆了,不知道现在我们的身份有没有暴露,但是如果暴露的话,肯定后面会有一些其他的麻烦。”
许昊说完转身离开,常鸢立刻跟了上去。
“不在这里那我去哪?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而且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要是被黄振生发现的话,我可能又要面对一些未知的危险。”
许昊问她。
“你想去哪?难道想回黄振生那里吗?我不是说你再过两年就能得到他的一切了吗?你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许昊打趣她到,但她却当真了,有些惊疑地问。
“你想要我回去?可是我现在恐怕已经失宠又失信了,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我的,我也没办法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如果我回去……”
许昊也觉得有趣,他就是开个玩笑,她也能当真了,可能因为对自己还是一个对上级的态度吧。
但许昊还没解释,常鸢却又说。
“但是没关系,如果您想要,我可以尽全力重新谋取他的信任,就是需要他的一些配合,我会努力做好卧底,但是他的疑心一直都很重,我没办法确保他以后会真正的相信我,说不定还会传递给我一些假消息。”
许昊连忙打断了她,“诶,不。不用,我不需要卧底,想要什么直接去就好了,放心在我身边呆着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待着,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伤害到你的。”
常鸢能说出这番话是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的,被许昊打断拒绝,她还以为是自己说得不够真诚,让许昊以为她不是心甘情愿地愿意,于是又小声地补充道。
“我考虑好了,您可以放心的,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并且你可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那么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的。”
许昊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的,我知道了,需要的时候再说吧。不过你也放心,能够不委屈你就不委屈你,替我做事不是白做的,我一向都是很心疼我的手下的,而且我从来都不会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情。”
常鸢心里一动,暗自想到。
“需要的时候么?什么时候才是需要的时候呢?什么时候会需要我去受委屈呢?在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吗?”
常鸢心里紧了一紧,又劝解自己。
“这才是对的,没有利益价值,对别人来说就是需要被丢弃被委屈的弃子。有价值,不被委屈,实在是好事……好事……”
不被委屈?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不仅别人在委屈常鸢,她自己也在委屈自己。
委曲求全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委屈是为了生存,忍耐是为了更好的爆发,她如是安慰自己,终于又觉得想开了些。
但是为什么,还是有一丝失落感?
没有期望过吧?可是没有期望,怎么会失望呢?
常鸢不愿意再多想了,于是转移了心思,去想这次凶杀的背后原因。
电梯数字上升,门打开,几乎没有脚步声,他们走到了常鸢的房间门口。
常鸢正要伸手用房卡打开门,突然许昊快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陡然停下,被吓了一跳。
她轻轻地喘息,有些害怕起来,却又什么也不敢问。
许昊则是看了常鸢一眼,神情有些认真,他神识迅速笼罩四周,越发感觉到不对劲。
但也没有找到源头,直到他的手代替常鸢的手摸上房间门把手,他突然就确定那一些不安就来自这房间,这靠的是灵性直觉。
没说一句话,没有知会常鸢,他将身周许多灵力聚集到常鸢身边,然后将灵气编制成网,点网成阵,化阵开灵。
然后忽然松开了扶上门把的手,对常鸢说。
“我突然觉得,不想进去了,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常鸢依旧不敢作声,只是点点头。
许昊拉起常鸢的手便转身,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
他们没走出两步,喀嗒一声,门开了,门里闪出一道微光。
哗唦,许昊的尸体化成肉块和组织块,在常鸢的眼前突然崩溃开来。
常鸢吓到惊呼,虽然刚刚看过那样凶杀案的现场,但这次近在眼前的血肉崩溃,着实是把她吓破了胆。
何况就在上一秒,许昊还抓着他的手,而现在,她的手腕……
“咦?这种感觉?许昊不是已经……”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手腕的触感明明和刚刚的差不多,但是看在眼里血肉却已经是崩溃散落满地了。
她惊恐不安又生出一分希望,许昊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
他明明那么强大,而且那么自信,这一定是他的计谋,一定是的。
但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划过俊俏的脸颊与嘴角亲密接触,然后流落到下巴和脖子上。
或许是因为恐惧,也有可能是因为莫名的悲伤,对自己的悲哀,或是对许昊的悲哀。
但这无所谓了,她现在唯一所剩的念头就是“跑”。
这时,房间走出一个人,他黑衣黑帽,帽檐压得很低,没有露出眼睛,甚至连鼻子都快看不到,但是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有些得意,有些张扬,还有些嘲讽。
他看见常鸢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感受到常鸢周身的灵力波动,不禁嘲讽了一句。
“真是想不到,临死到头,还想着护住你,未免有些太过于自大了吧,真以为他打败了那些虾兵蟹将,就很强大了吗,那些人对于我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些小网络罢了,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他,这就是目中无人的下场。”
常鸢身体僵硬,她向后退了一步,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在流,她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不,你凭什么!刚刚下面那个房间里面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干的,还有,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
黑帽的男人快速地靠近她,距离他仅仅只有几厘米,就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常鸢却像是突然回复了身体能动性,转过头就跑。
但那黑帽男人的速度何其之快,常鸢还没有跑到电梯口,那人便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颤抖着,又往后退,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便问那个男人。
“你要什么?杀了我?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那个黑帽男人说。
“杀了你?那怎么舍得呢,我跟着你这么久了,一直都在找机会,你这么美,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我去过那么多地方,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味道这么美……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有一种无尽的疯狂。
“别怕,只要你好好配合,你会活得很好,你的余生会非常幸福。”
那人突然停止笑容,带着蛊惑地向常鸢说道。
常鸢的胸腔猛烈地前后抽吸,整个人像是快不受控制,想起了某些极为伤痛的记忆。
黑帽男人看她这样子,好像看穿了她的一切,又要伸出手,好像要来触碰她。
但她这回却没有掉头就跑,而是颤抖地盯着那人的手。
她想起了13岁那年的冬天,天是那么冷,雪是那么洁白,雪地上的血液确实那样鲜红。
那日的情景依然历历在,而面前这个男人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好像要把自己揉碎,塞进嘴中的感觉。
她这一生都在自救,可是这回,好像救不了。
就在她绝望之时,突然有一双手先于那黑帽男人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一阵惊颤。
常鸢这时才忽然想起,方才手腕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明明许昊的血肉都已崩坏,但在自己跑开之前,自己手腕被握住的触感都没有改变。
她整颗心好像一下子下沉到肚子,稳的不能再稳,心中的害怕也一下子烟消云散,那些不好的记忆好像也随着这一温度的传递,被打碎在了过往。
黑帽男人明显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有两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他整个身体迅速僵硬,血液都好像被冻结,脸上甚至结出了冰霜,他双眼瞪大,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是却毫无办法,无论他的真气如何挣扎,都被许昊死死的按压在丹田中。
那两指好像两座大山,从他的眉心一直镇压他,到他肌肤的每一寸。
许昊的身影顿时现形,就站在常鸢身旁,他将常鸢拉到身侧后方,然后同黑帽男人道。
“名字。”
那人嘴唇部分似乎解冻了一些,牙齿颤抖着。
“约得里。”
许昊眉毛一皱,自称为约得里的男人心中更加慌乱。
“说你是哪里人?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还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力,没想到到头来也就这点用处,那些人是小兵小将,但是你别忘了,你对我来说也是小兵小将。”
“我不是这里人,但是刚来这边不久,对您的事情听过一点点,但是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要是我……”
“什么境界,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你到底有多牛,有这种底气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听到这个问题,约得里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不敢隐瞒。
“天骑士。”
说完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在您这里,应该对应道宗”。
许昊点点头。
“好,滚吧,就你这种东西,收拾你算是脏了我的手,赶紧离开我的视线,以后也不许出现在这里,要是我再看到的话,见你一次,打你一顿,让你日日生不如死。”
约得里立刻感受到血液被解冻,手脚都恢复了直觉,他又惊又喜,不知该不该跑。
许昊却催促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你要是还想好好活命的话,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要是我反悔,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显示。”
约得里倒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奇异的手势,两只手组成一个倒三角形,双腿并拢,口里无声念叨着什么,几秒钟的功夫,忽的消失在许昊眼前。
许昊饶有兴趣的等待,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