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可以选择,如果后悔了,我会提供庇护,不过只要你已经进行了选择,你就没有了任何的回头路,不管是选择学习还是选择放弃。”
常鸢的确不明白,许昊形容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是她渴望力量,她渴望能掌控自己,渴望掌控的真实。
她没有犹豫,再次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也绝对不会回头。”
许昊点头,“好。”
他所形容的苦楚是真实存在的,他不必替常鸢去考虑,只需要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不过他还是把选择保留,给了常鸢,让她自己决定。
既然她答应了,一切就可以开始。
常鸢有些迫不及待,她甚至现在就想拥有那些可怕而迷人的力量,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地问。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学,你当然愿意把那些能力都交给我吗?其实我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感觉这一切就像是梦一样,遇见你还有来到这里。”
“等身体完全恢复吧,你现在这个状态,基地不稳,容易出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学习我的这些能力并非易事,也不是一日之功,不仅要有足够的耐心,还要能吃苦耐劳。”
常鸢点点头,身子舒展开来,手也不再紧贴床单,而是留出了缝隙,手中的温度缓缓流逝,她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有一种异样的兴奋。
许昊还有些事情想问她,但是突然又想起早饭的事,又问了一句。
“所以,你是没有吃饭的对吗?进来的时候听见服务员说,今天好几次给你送饭,你都没有回应,刚刚那个人出现也是按照我规定的时间出现的。”
常鸢皱起眉,点点头,她想起地上那人装扮成服务生来这里,他是偷了衣服和餐车还是顶替了人?
她忽然有些紧张,回答许昊的声音也有些急促。
“我没有吃饭,那个人好像是过来送餐的,既然他来了这里,是替代了别人还是他自己就是这里的服务员?会不会有人受到伤害?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许昊倒是没想到她会为不相干之人紧张,他也稍稍皱眉。
“我上来时是闻到一些血腥味道,是人血不错,但是味道并不是很重,估计出血没有很多,人应该没事,他如果要杀戮,不会在现场留下痕迹,应该只是伤人了。”
常鸢觉得有道理,也要安心了一些,她还是想出去看看。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现在也不确定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出去看看还能知道那个服务员究竟伤到了哪里,能及时救援,毕竟他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心中总有些过意不去,出去看看我也好安心了。”
“好,那就听你的出去看看,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和别人牵扯得太多,否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也会让我的一些计划变得有些棘手。”
许昊在房间四周重新布置神识,藏在各个空间缝隙中,确保他们不会被扭曲的法则吞噬,而能持续发挥作用。
然后招呼常鸢。
“你和我一起去,不知道外面有没有藏在暗处的人,你跟我一起我也好保护你的安全,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换身衣服吧,像这个样子出去,恐怕别人会误解我和你的关系。”
常鸢拿起床上的湖蓝色长裙,双唇微抿,一副嫌弃的样子,又把它重新扔回床上,转身去房间衣柜里拿了一套白色浴袍走进浴室换起衣服。
许昊看了一眼那条湖蓝色裙子,想起了常鸢的安置问题。
他还有许多信息没有了解,只能稍后再问了。
“我换好了,这里实在是没什么衣服能穿的,也只能选这个了,那个我实在是有点瞧不上,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常鸢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将浴袍的带子重新系了一次,仍觉得不够紧凑,但是也没有办法了,先凑合着穿,也不会出去太久。
许昊已经走到门口,等她一出来,两人立刻锁上门朝着电梯走去。
许昊一面走一面探寻先前嗅到的血腥味,在电梯上更是注意集中,一到三楼,他立刻确定了具体的方位。
两人朝那边走去,许昊在前,常鸢在后。
见到许昊脚步稳健,目标清晰,一副尽在掌控的样子,走在他身后,常鸢莫名地安心了些。
不到两分钟,两人步行到楼梯间一处储备室门前,常鸢把头凑近,鼻子轻轻攒动,她依然闻不见任何味道,看来那人至少没有大出血。
见到许昊要打开门的样子,她连忙把脑袋收回来,还是有些害怕在心里的。
伸出左手,轻轻拽动门并未打开,许昊神识探出,周身灵气涌动,门后的锁孔一声轻响,再向后一拽,门很轻易地被打开了。
随着门打开,门里的景象浮出显现,常鸢瞳孔巨震,倒吸一口凉气,随之一阵恶心泛上心头,迅速转过头不再看向门里,开始不停干呕。
许昊则是眉头紧锁,只见小小的储物间内,横纵摆着两道架子,架子中间,一堆组织器官合着血水,像是被空气挤压封锁在一个无形的圆柱体内。
同时,随着圆柱体缓慢转动,他们看见了肠子蠕动、头皮连着长而混杂看不清来处去处的粘黏着血水的黑色发丝在飘动。
在一堆器官之中,显然还包有一颗没有五官面容只是血肉模糊的头颅。
“邪修?”
许昊在心里默念。
在栽斯界,心理扭曲堕入魔道彻底失去人性的修士或是从一开始就修炼邪诡法门的修士,笼统地被称为邪修。
他们或是出于刺激的感受而做出扭曲人性之事以便得到存在的感受,或是要依靠虐杀来修行道法。
就如罗月鲛族在投靠许昊之前,其天赋便是近乎于一道邪术。
现在躺在常鸢房间地板上的那人的气息明显不是邪修,那么……这里还有别人?
而且行凶就在不久前!
许昊顿时戒备起来,向一旁干呕不停的常鸢靠近一大步。
凶手将现场这样布置,目标很可能还是自己,现场还未清理,那么凶手很可能也没有离场,而是蛰伏在附近,就等待自己出现。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来推测,许昊认为,这里的本土修士不会轻易暴露在人前。
一来他们实力不强,现代的热武器对他们很可能可以造成致命伤害,他们不敢与国家为敌。
二来,如果他们以友善的面目出现在大众面前,大众有可能产生恐慌,而不论是为了安抚民众还是为了安全,国家也不可能允许这样强大的力量在掌控之外,一定会尝试同化。
如果有人抗拒,那么便产生对抗,如果有人同意,那么肯定会被要求交出修行之法。
而大多数修士是不会愿意的,地球灵气本就稀少,多一个修炼之人,就少一份机会。
而交出了修行法门,修士的数量就多一份失控的危险。
但是有一种情况是可以允许上层能掌控、民众不会知晓、修行法门也不会泄露的。
那就是有足够强大的修士与上层达成协议,替他们管控所有修行者。
如果是这种情况,有邪修,他们一定会出手。
如果这种尚未成立,那么邪修也定不敢公然暴露自己的存在,否则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许昊料定那凶手还没有走。
方才在房间里,他神识封锁的范围只是所在楼层上下两层,并不是涉及此层。
他在释放神识勘探前,隐隐感受到一些不对,仔细一思索,才发现自己有所大意。
这世上有一种毒可以通过神识种进识海,这便是魂毒?
要种在冥水体上的魂种也可以看做是一种魂毒。
如果是先前,身为昊天仙尊时,他的神识之强大可以无惧仙帝之下一切魂毒,所以他不必过多设防。
但是如今他识海萎靡,神识之力衰弱,此处空间法则又可吞噬神识,让他不得不提防。
常鸢有所缓解,抬起头来大声喘息,一面轻拍着自己的胸脯,一面看向许昊。
她也看出来许昊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紧绷,像是在防备什么。
她知道这里存在危险,但是没想到这危险竟然会让许昊也变得认真对待起来,不自觉地更紧张了些。
但实际上许昊的认真谨慎只是一种习惯的状态,他能活过数千年的竞争,赢得实力和地位,被他一以贯之的谨慎与思维是功不可没的。
他虽然有所戒备,但是紧张害怕又是怎么可能?
本土修士能伤到他的,即便是现在实力尚未恢复的他,他估计很少很少,但是防备是一定要防备的,不能因为概率小就把概率等同于无,否则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例,不少有实力的修士或是家族或是宗门等等等等,在忽略之处受到大创,被迫吃下大教训或是因此直接溃散的,还少吗?
但常鸢并不理解这些,他只是也跟着紧张起来,往许昊身边有意识的靠近了一些,两人就隔了几厘米,许昊也感受到他的害怕,于是出声安慰道。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虽然出现这种情况属实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我也只是好奇那个人究竟躲在了哪里,并不是惧怕他,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能够伤害到我,当然我也会保证让你不会有事。”
常鸢还是足够相信许昊的,听到她这么说,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呼吸逐渐收敛起来,朝四周小心谨慎的探视,虽然她知道这样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她不能做到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着,这对她会是一种痛苦,哪怕她很相信许昊的实力。
大概五六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常鸢终于耐不住问了许昊一句。
“我们还要等下去吗,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人真的会出现吗,我们不需要采取别的行动了?”
其实在等待过程当中,许昊一直在释放神识探查周围范围,并且一直将范围扩大,直到将四周的十几栋建筑全部囊括,虽然他仍有实力但并未继续。
恰好常鸢也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便顺势说道。
“嗯,走吧,现在没有必要再等下去,注意刚刚在这个地方看到的一切,都不要轻易的向别人提起负担,我不敢保证你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有可能到时候我都没有办法护你周全。”
常鸢最后一次迅速的扫视了四周,又把楼梯口细细的看了一遍,问许昊。
“好,我一定会守口如瓶,那现在呢,我们要做什么,要处理现场吗,这里实在是……”
许昊仔细的思索了一下,究竟是处理还是不处理?
最终,他选择了前者。
他向常鸢表示,他来处理。
“没事,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管了,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常鸢显然有些诧异。
在常鸢的眼里,如果他们选择不处理现场,凶手很有可能返回来处理,这样他们可以借机让他现形。
如果他们处理了,凶手可能在暗处观察之后也迅速离开,就无法让凶手暴露在光之下。
但在许昊眼里并不是这样的。
常鸢问许昊要怎样处理?许昊表示交给他就好。
然后指尖火星窜动,他猛地伸出左臂,指尖的火星像那堆器官飞去,在几个呼吸之间,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圆柱体,就化为灰烬,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常鸢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虽然听过,但是亲眼见到依然还是很震撼。
同时,她也更加渴望能够早点接触到这样的力量,如果自己也拥有这样强大恐怖的力量,那该多好。
许昊处理完转头对常鸢说,“就这样处理,很简单的事。”
常鸢更疑惑了。
“既然处理起来如此简单,凶手为什么不自己处理?而要等到我们来发现?这不是增加了暴露自己的概率吗?”
“你觉得呢?从我刚开始来到这家酒店,一直到我们刚刚发现这个房间,中间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其实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那么你觉得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