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态度转变得如此之迅速?
昨夜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这只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
又或者是这姑娘放弃了生的念头,现在万念俱灰了?
但是不管是怎么样,他现在都没有时间管那么多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昨晚订酒店时,他特意嘱咐了一声,明早七点半送一次早饭,如果没有回应,每隔两个小时送一次。
现在是11点半,如果常鸢还没吃,那下一次送餐就快了。
许昊刚这么想,房间的铃声响起。
他转身打开房门,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您好,送餐。”
然后那个服务生推着小餐车便走进了房间。
许昊转过身,突然觉得脑后冷光一闪,神识瞬间向四周延展开来。
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他的脖颈。
许昊当即反手伸出两指夹住刀面,转身用另一只手一把捏住了握着匕首的手臂,他双指用力,那匕首竟从中断开。
这一下子可把来者吓得不轻,究竟是什么人,反应如此迅猛,且能空手断白刀?
那人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但他的手臂却如被千金石所牵扯,任凭他如何发力也无法挣脱许昊的手掌。
许昊稍一使劲向后拖拽,那人便立刻失去了平衡,在他将身子摆正之前。
许昊已经伸出左腿,一个扫腿将他膝盖骨击得粉碎,那人疼得再也站不住。
许昊一松手,他就像地上倒去。
但在他完全接触地面之前,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就这么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男人发出呼吸困难的喘息。
许昊神色狠厉,将他重重的丢进房间之内,恰好倒在了揉搓着头发的常鸢眼前。
许昊回头将门关上,神识立即封锁了四周,且将那男人全身上下探了个遍。
此前,由于地球灵气又过于稀薄,养育神识不易,许昊虽已突破天枢境许久。
但识海蕴养一直不足,这世界又的确如他所料,本身是一处坍塌空间。
先前他外放用于探查的些许神识都被扭曲的空间法则碾碎或者转移不知到了何处。
所以后来他的神识都内敛于自身,不到需要之时,尽量不向外发散。
但在在世界时,他的神识之强大,甚至能将整个在世界囊括在内,所谓一界之尊,是真真正正地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
那人抽搐着在地上嚎叫,常鸢梳着头发的双手动作渐渐平缓了下来,直到最后停下,从她的样子看不出来她是否受到了惊吓。
但见她把赤裸着脚环的腿往后收了收,靠拢了床沿,让床单的皱纹多添了几道,但她雪白的皮肤依旧润滑,只是微微凹陷。
躺在地上的人无暇欣赏眼前的美景,冷汗直流。
此人并非凡人,而是本土的修士,他体内游走的蒸气在许昊的神识注视下无处遁形。
许昊想要试探一番,神识一凝,灵气成印,脑海中一个掐诀。
那人的惨叫立即停止了,并非伤口不再疼痛,而是他全身的真气逆行,现在的他,已经痛到意识昏迷。
许昊随即将口灵锁释放,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那人一下子连抽搐都停止,所以十几秒后意识缓缓恢复,但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可以用来惨叫,只是伏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
许昊不再理会那人,而是看向常鸢,向她靠近了几步,常鸢的腿微不可见的更收紧了些,但是在许昊眼里,很多的微不可见都是显而易见。
他问:“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很奇怪,你认识他吗?或者说,你自己猜测一下,他的身份有可能是什么?”
常鸢摇头,梳理发丝的动作又启动了,她缓慢而连续,保持一定的节奏,与许昊相对沉默了半分钟。
“这是黄振生的人吗?你在他的身边呆了那么久,要是他知道你还活着的话,找人来杀你是肯定的,你知道他太多的事情。”
常鸢摇摇头。
“不是?还是你不知道?你在我这里一直都不像是一个不聪明的人,就算是不知道的话,也不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吧,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告诉我?”
“不是。”
“那看来你不仅是情人,对他手底下的人也很了解?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在成为陈姨之前,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常鸢梳发的动作加快了一些,不置可否地说道。
“七年了,多少知道些,但是他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好告诉我,我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些了。至于我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你。”
许昊语气坚定地说,“他是为你来的,否则在路上就已经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对我动手了,偏偏是在你的房间里面动手,就算不是为你来的,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常鸢摇头。
“不是,他肯定不是为我来的。”
许昊坐到床边,把软绵的床压得更贴近地面,他问:“为什么?你说这话这么肯定,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原因,或者说,你们两个人是一伙儿的?”
常鸢把头发全部撩到背后,虽然水滴尚在缓缓凝结,然后望着他的眼睛。
“我不值得,我虽然在他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我知道的事情其实很少,我的能力其实也有限,我的存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是不可能为了除掉我找来一个这样的人。”
许昊顿时来了兴趣。
“哦?你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这倒是有趣了,看样子你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身上有一点神秘的感觉了,越发的想知道你之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常鸢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你是想说异修吗?你们都是异修,我知道。很早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一直都没有见过,在黄先生身边的时候,其实也见得很少,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见到了好几次,渐渐的也就知道了之前自己听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
许昊还没有开口问出下一个问题,常鸢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好像和他们不一样?完全看不出来你现在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好像看上去不是很强,但是你每次出手,他们在你的面前,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或许的确不一样,许昊的真气和神识的修行法则都遵从了世界法则,而这里属于坍塌空间,法则混乱多变,与他不一样是正常的。
“或许吧,也不一定,毕竟你自己都说了,你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复杂一些。”许昊回答说。
常鸢不知道许昊为什么这么说。
“他看起来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可能只是不愿意和我多讲吧,这也正常,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没有价值之人,甚至是一个值得防备的人。”
她想问下去,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而且现在好像应该是许昊来问自己才对吧。
的确如此,许昊有太多太多想要问她的问题,他想要了解这个女孩过去的一切。
因为常鸢明显没有修炼过,但她好像是接触过这些,而且根据现在的情形来看,黄先生多多少少也是和这些事情有关系的,或者说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修行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反而好像有所了解,对这世界本土的修行法则,甚至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那么既然接触过,她的体质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许昊也想过,这会不会才是她真正做陈姨能做到七年的原因?
或者还有些别的因素?
今天来的那个男人明显是冲常鸢来的,但是她却那么的肯定说不是冲自己,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仅仅只是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认为自己不值得吗?
在许昊眼里并非这样,如果那些人要对许昊动手,他们并不是没有跟他接触过,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远在这些人之上,派这么一个人过来,连他一根汗毛都无法撼动,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常鸢对自己的实力恐怕没有一个全貌的认知,虽然她全程见证了许昊一招制敌的过程,但他并没有全方位的感受到许昊的恐怖。
常鸢说自己不值得这人出手,那难道许昊就值得他们牺牲这么一个人来试探吗?
许昊的思绪开始发散,并没有立即提问。
虽然他还有很多疑惑,但是他觉得应该先理清楚思绪,这样的问题才有价值。
但是常鸢却等不及了,在她的思考之后,显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和不对劲之处。
她仔细地回想了刚才许昊和那人打斗的过程,甚至不能称之为打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那人连基本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败在许昊手下,难道是他们还不够了解许昊?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常鸢自己对他们也不是完全的了解,对他们手上所掌握的情报更是如此。
所以他们难道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目的是取自己的性命灭口?
还是只想让自己重新回到他们的控制之中呢?
如果是后者,常鸢未必不肯,他们为什么要动杀人的念头?
看到男人的招数,一出手就是致死招,不像是要好好讲话的样子。
若非如此,就是自己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信任,自己难道连他们考究忠诚的机会都不值得了吗?
常鸢细思之后,越发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眼下自己想要生存下去,唯一的路好像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两个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好像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这个问题,既然以后我们还是要继续联系下去,还是知道对方的名字比较好,我也好称呼你。”
她以一种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乞求心态说出了这段话。
“许昊,其实你知道了我的名字也没有多大的用,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根本就碰不到我一根汗毛,反倒是你。”
许昊回答说,并没有停顿,下一句立马接到。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我敢确定他就是来杀你的,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为我做事,要么死。刚刚的情况你都看见了,他们动起手来根本就没有留后手,每一下都是下死手,可见就是真的想让你死。”
常鸢很显然没有想到许昊会这么快的直接问出这句话,好像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她隐隐觉得有些可怕。
好像自己的心思在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她从前都认为自己是很聪明。
至少在那些人当中,夹缝求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不仅生存的很好,而且甚至有希望能攀登高峰。
常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说任何话。
许昊以为她还在犹豫,便问她。
“你选还是不选?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抓住还是不抓住,选择权在你,刚刚你也看见了,我的能力,像刚才那样的人,就算是再来十个,我都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好好想想,机会只有今天。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你只有生和死两个选项。”
常鸢还是没有做声,她其实已经想清楚,自己早已无路可走,在那个服务生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明白的。
她之所以没有开口,是想看看许昊对自己到底还有多少耐心,常行走常试探,这是她的习惯,也是生存之道。
果然,许昊虽然看上去冷漠无比,且对她言辞犀利不留余地。
但在看到她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还是主动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在许昊开口的那一刻,常鸢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人并非表面那么冷血,并非不能相处,或者完全是魔鬼。
但是听到问题,常鸢却一愣。
许昊说:“你对自己了解吗?知道自己是谁吗?有人告诉你吗?”
常鸢不明白许昊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是谁?我是常鸢啊,当然,我也是陈姨。
但我很清楚自己是谁,这需要问吗,有什么价值吗?
他问这种问题,是想从我口中套到什么话吗?
即便有什么信息,照他这种问法,我也不可能告诉他。
但常鸢也实在是想不明白,许昊这么问的目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规避关键的信息,给自己谋求更多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