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许昊的确救了他,但是那天她受到的伤害和阴影并没有消散,反而是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一直在折磨着她。
那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可怕的事情,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状态。
现在每每想起或是在梦中梦到,都会让她头疼发作。
有时候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半夜就会惊醒。
但是这些她都没有跟人提起过,就好像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白天的时候他们看到她精神状态不好,也就只是当作她现在还在病中,没有休息好罢了。
虽然母亲和许昊每天都十分照顾自己,但是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
有好几次他都想将自己心里的事情说出来,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解决,这是自己的心结。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应当是许昊回到自己房间了吧,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还要劳烦别人每天这么早就起来给自己煎药,唉。”
想着想着,她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和许昊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长,但是许昊现在对自己的照顾越发的细致入微了,好像有些什么东西,现在正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有了许昊在,唐月芬每天需要操劳的事情也少了不少。
李欣妍在心里默默想道。
其实她挺想许昊现在能走进来,发现她醒着,发现她正在难受。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还是希望别人可以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过幸好,昨天睡得还不错,相比之前整夜不能安睡,昨天睡的算是出奇的好,让他现在精神不至于太差。
虽然后来还是在噩梦中惊醒的,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这两天难得的好事了。
唐月芬在八点多醒来。
她昨天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许昊了。
“你刚刚抓的这些药,要怎么煎效果才最好啊?”
但是许昊只是摇了摇头,大概时看见林欣妍还在睡觉,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没事的,阿姨,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会弄好的。”
唐月芬听了他的话,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的女儿生病了,但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这段时间也一直都是许昊在忙前忙后的。
“小许啊,我知道你什么事情都想亲力亲为,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好啊,我早上起来的早,你告诉我,到时候我起来弄一下。”
但是许昊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拒绝了她。
“阿姨,您就不用担心了,你们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住的地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是可以帮到你们更多那才是更好的。”
见许昊一直坚持,唐月芬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了。
果然她早上刚醒的时候就看见许昊已经把药煎好了,房间里面已经有了一些药材的味道。
但是这个味道又和在别人地方买的中药不一样,原先买的一些中药,闻上去就苦苦的,但是这个闻上去还带着一股清香。
许昊并不是像寻常熬药那样,一起煮到固定时间,而是有的药材煮个一段时间捞起来,有的多煮一会,有的煮烂。
唐月芬出去买早饭时,见许昊还在忙活,就随意地说了一句。
“小许啊,我出去买早饭去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来?”
许昊想了下,还是觉得没什么想吃的。
“随便买吧,阿姨,我不挑食,随便吃什么都行的。”
现在的他对食物还是没有多强烈的需求,大多数时候也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罢了。
等到唐月芬走后,许昊来到林欣妍的房间,打算为她治愈部分伤势。
一部分药汤让她喝下去,另一部分药渣许昊直接拿在手中碾碎成粉末。
林欣妍喝过药很快就昏昏睡去,粉尘这在空中荡起,很快变得肉眼不可见。
然后空中气流微微炫动,这个过程漫长而安静,许昊全神贯注不敢有分心。
唐月芬回来的时候,本来看林欣妍还在睡觉,想要将她喊醒,但是被许昊拦住了。
“她刚刚已经醒过了,喝了药又睡着了,昨天晚上估计是做噩梦了,没有睡好,就让她再睡会儿吧。”
唐月芬有些犹豫,看了看自己买回来的早饭。
“但是,早饭现在还是热乎的,要不还是趁热吃,吃完了再睡也行啊。”
但是许昊耐心地劝说。
“我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估计被噩梦折磨得不轻,现在好不容易睡过去了,看样子睡得挺好的,还是先不要打扰她吧,等她醒了我再热给她吃。”
唐月芬这才没有坚持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林欣妍做了噩梦的事情,她是完全一点都不知情的,但是许昊好像很清楚。
她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和许昊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但是这一切,估计也只有等到林欣妍好了之后才能好好问一问了。
等到林欣妍再醒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唐月芬买来的饭都已冷了。
林欣妍感受了一下,觉得刚刚那一觉睡得很安稳,比这些天都要好多了。
精神也更好了些,也没有任何噩梦的迹象,醒来后感觉到心里的抑郁都要消散了不少。
她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许昊还真是厉害,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吧?”
林欣妍这么想着,突然又揉揉自己的腿,发现不再有那么强烈的刺痛感,甚至可以自行移动。
她正要下床试试,许昊刚好进来,连忙拦住了她。
“你先别动,不要着急下床,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再躺两天,等到过了两天之后,我保证你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许昊对她说,一边重新替她盖上被子。
林欣妍现在对他无比相信了,于是也乖乖躺好。
“那我要是饿了怎么办,一直躺在床上的话,不就要一直麻烦你了吗?”
许昊听了之后,微微一笑。
“你要是饿了的话,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就继续躺在床上,继续饿着呗,左右你是不能下床的,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林欣妍正要假装微怒,许昊又说.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刚刚阿姨出去买了早饭,但是现在都已经冷了,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做或者是出去买。”
林欣妍面上的表情给憋了回去。
“我感觉我今天的胃口特别好,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好,所以就想吃点好吃的,我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要是再不吃一点的话,我估计都要忘记肉是什么味道的了。”
但是许昊还是拒绝了她。
“就算是你想吃也不行,现在还不能吃肉,等你完全好了之后,你想吃什么都行,但是现在这些荤腥地,你都要避着些,不要这么任性,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的。”
林欣妍露出委屈的神色,但是许昊还是摆了摆手。
“打住打住,就算你再怎么撒娇都没用,什么事情都要等到你好了再说,你就在这里躺着吧,我现在去给你做一碗榨菜肉丝面,先垫垫肚子吧,等会儿中午的时候再请你吃大餐。”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就出门了,还带上了两份封装好的药渣。
他一路上都在盘算着,自己见到常鸢之后要问一些什么问题,同时常鸢在面对自己这些问题的时候,如实回答的概率有多少。
虽然他和常鸢之间的接触不多,但是就目前的了解来看,常鸢并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人。
她可以呆在黄先生的身边,肯定也是有一些不简单的地方,根据她之前的言论,她对于黄振生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一清二楚的。
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对当下的局势有明显的判断,但是许昊一直没有明白,也想不到,她之前消失的七年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但是对于许昊来说,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孩,只是有点好奇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很想更了解黄振生一点。
否则,他也不会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这次来找常鸢,估计时间不短,所以许昊把车停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不得不说,这停车场建得极为不合理,弯弯道道十分难找。
也就是许昊的记忆力好,换一个人,第一次来,未必摸得清楚。
不过这也属实正常,这酒店普普通,停车场的修建大概也没有消耗太多资金,此外又处于老城区,地下空间斑驳杂乱,沿用的可能是十几年前的布局。
他从停车场的电梯上去,在电梯行驶到二楼时,却突然嗅到一丝不对劲,一股若即若离的血腥味在他的鼻翼勾荡。
他连忙通过自己留在常鸢房间的神识确认那里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许昊微微皱眉,感觉到些许不一般,但有希望此事与自己和常鸢都无关。
他并不是怕事,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闲工夫陪别人打转。
有些人这一辈子遇见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自己虽然是可以插手的,但是还是不要随便干预别人的事情,随随便便进入了别人的因果,最后还是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电梯已到七楼,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出电梯门,径直前往常鸢的房间。
敲了房门,半天没有人回应,许昊立即以神识探查周围,而后松了一口气,常鸢正在洗澡。
大概是因为洗澡的声音掩盖了敲门的声音,所以没有回应,房间四处也没有任何异样。
许昊快速收回神识,不再打扰。
虽然先前为常鸢清洗身上血污时早已看遍,但当时是没有办法之事。
如果让常鸢那时醒来自主行动,过不了多久,常鸢的神魂便会支撑不住,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而且也不便于许昊后续的控制,他可不确定自己能让常鸢心甘情愿的来到酒店受自己管制。
但更不能让常鸢满身血污地走在大街上,倘若那般,第二日便会有头条报道这桩“命案”。
至于现在,当然是能不冒犯则不冒犯。
虽然许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么淫贼,数千年修行,什么女孩没见过?
此等诱惑对他来说,抵抗起来并非难事。
他又回想起当初,在林欣妍家中,自己被林欣妍勾起的躁动,据他后来分析,大概是因为两人命理相补,前世今生,他只见过这么一个命理与自己如此相符之人。
那股躁动并不出自生理上的性冲动,绝大部分是来自神魂深处对命理互补的渴望。
许昊抱着不沾惹因果的念头,忍住了向楼下探查的好奇心。
他就在门外静静等待,直到常鸢洗完澡来给他开门。
门锁响动,透过门的缝隙,他看见裹着白色浴巾的常鸢,她香肩袒露,其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周身氤氲着纷纷香气。
许昊承认,这女孩很是勾人心魄,但对他而言也仅仅是勾人心魄罢了。
常鸢将锁打开了,给门留了一个缝,但也仅仅只是一个缝隙,而后便转身向房间内走去,一副不太想搭理许昊的样子。
她脚步移动之间,带着一些慵懒,走到了床边,故自擦弄着水和饱满的长发。
许昊心里想的却是。
“这个小姑娘不愧是冥水体,挑拨的本领可真不小,怪不得黄先生会在她身上欲罢不能,但是自己可不是普通人,不会轻易的受到这种蛊惑,像这样的人,要是在外面的话,估计也是要惹得不少人心绪不宁的。”
许昊自己打开了门,并没有靠常鸢太近,走到离床大约三米处便停了下来。
他仔细打量了常鸢一番,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昊扭头看向房间四周,他昨天离开时,应该是看见房间有热水壶的,他在房门后的桌上看见了它。
于是他走过去,把手上提着的两幅药放在桌子的一边,打开其中一幅药渣,缓缓倒入水壶,然后启动了它,这才向常鸢开口。
“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看你刚洗完澡,不会是刚才才起来的吧?吃过早饭没有?”
常鸢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回应,眼神也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反而是关注在自己手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