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小子可要接好喽

「嚯！好大的口气！七步成诗？这是要和曹植比肩了？」齐川抿了一口酒，诶？别说，这葡萄酒倒很是纯正，少了许酸涩，多了分回甘，较现代的酿造工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又细品了几口，竟有些飘飘然了。

“那就请这位使臣打个样儿吧，在座诸位可随意应对。”康宁国主终于发话。

便听那卓斌幽幽然吟诵道：“一岁一澧一琉璃，亦贪亦嗔亦相依。”吟罢，还特意拿出纸笔，与众人说明“一”与“亦”看似同音，实则不同，并解释了这两句表面写景，实则描述的是两国关系亲密无间。

这两句本身好对，只是这卓斌又赋予了它含义，就不免叫人多了些考量，而过多的思考时间就意味着技不如人，更别提七步成诗了。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锦乐忽然文思如泉涌，她得意地看着卓斌，高声沉吟：“一丝一线一华衣，亦真亦假亦相离。”

齐川深吸一口气，「这小丫头真敢说，人家刚歌颂完两国相依，她就对个亦相离，这回别说西凤使臣脸上挂不住，就是王上都尴尬住了。」

有人竟在这时拍起了锦乐公主的马屁，“公主寓情于景，实则是想表达两国唇齿相依，是对太平盛世的无限向往啊！”

「牛啊，这都能圆回来？看来这群文官吟诗作对的本事没有，全靠阅读理解上分啊。」

齐川看看卓斌，对方扯着嘴角，显然并不买账。他呢，吐槽归吐槽，骨子里的归属感并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骑在康宁头上，这让他决定浅浅地参与一下。

“微臣才疏学浅，本不该在众位面前卖弄，不过王上今日高兴，微臣愿即兴作对，博君一笑。”

“齐爱卿莫要藏拙，你们……只管尽兴就是！”康宁国主环视众人，这话既是对西凤使臣说的，更是对康宁众臣说的。

有了这番话，齐川也就无所顾忌，可以放开膀子开干了。

“那微臣就献丑了。”齐川作了一揖，道：“我对……一花一叶一菩提，亦痴亦念亦须臾。”

“一花一叶一菩提，亦痴亦念亦须臾。”卓斌轻吟，略作思忖。「物虽平实，却是以小见大，对的极妙！看来这康宁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安祥泰也轻声重复，“好啊，对的好！贪嗔对痴念，以花叶见世界，痴缠不过须臾，见的是境界之高，心胸之广，格局之大。”

齐川顺势回应，“丞相过奖，我陈述的不过是王上的心愿，所谓的境界、心胸和格局，也不过是王上的境界、心胸和格局罢了。”

“齐掌事果真是深藏不露，我等望尘莫及啊！”

“是啊，微臣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等绝妙的词。”

「嚯！这马屁拍的真高级！」

「你能你上啊！」

「我要能还有你们什么事儿？」

众臣各怀鬼胎，嘴上有多甜，心里就有多酸。

康宁国主也被齐川哄得合不拢嘴，他举起酒杯，开怀道：“齐爱卿有心了！来，让我们为两国的情谊，为今日的太平同饮！”

众人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入喉，温温然都有些上头。

安秋禹和锦乐同时投来艳羡的目光，他们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骄傲。齐川将空酒杯展示给两人，这一杯不光是为太平，更是为知己。

借着微弱的酒劲儿，康宁国主豪气道：“来！继续！”

卓斌早已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誓要扳回一局，为自己讨回颜面。“卓斌不才，今日斗胆想向这位齐掌事讨教一二！不知齐掌事是否愿意赏光？”

「看来这小子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想无益。」齐川也抱拳回应：“卓公子言重，你我既为两国和平而对，齐某人自然愿意奉陪！”

“齐掌事果然爽快！不过以文会友略显无趣，我们加点赌注如何？”

「不是？这怎么还来劲了？」齐川的脸拧巴起来，他倒不是怕，【舞文弄墨】技能书足以让他出口成章，只是再这么下去，他很可能就成靶子了！当靶子不怕那一两根箭，怕的是万箭穿心！他只想低调，只想苟着。

“加啊！有赌注才好玩嘛！”锦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竟替齐川应承下来。

「要是被射成筛子，绝对有这姑奶奶的一份功劳！」齐川真想找安秋禹吐吐苦水，奈何这家伙也在朝他点头，明显是要他接下这轮挑战。

齐川叹了口气，略显无助道：“什么赌注？”

“问对方要一件东西如何？即便是最珍视之物，也不能吝啬！”

“那好吧！”齐川的回答中夹杂着无奈，这间隙他其实思考过自己最珍视的物件，可实在想不到点儿上。

卓斌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只听他爽利道：“春雷动，雨纷纷，花开处处透朝曛。”

“秋霜降，白露湿，月圆灿灿通古今！”齐川也不迟疑。

“岁岁华章如锦绣。”

“燕莺歌暖不辞春！”

“琉璃飞红袖。”

“皓月点天颜！”齐川对答如流，仿若答案就在他脑中，随时就能摘取出来。

众臣听得是目瞪口呆，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上半句说了什么，下半句就已经被硬塞进了耳中。于是，他们再次开启了夸赞模式：

“齐掌事果真是文采斐然！”

“用词绝妙，思来也是余音不绝啊！”

“我等汗颜，看来我康宁诗坛后继有人咯！”

卓斌的呼吸变得局促起来，他从未听说过康宁国还有这号人，对仗工整不说，思维也足够敏捷，接下来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再掉以轻心了。之后，卓斌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这局，你先来。”

齐川心中窃喜，「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方才的随意发挥不过是给你开开胃，接下来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你小子可要接好喽！」

他清了清嗓子，生怕辱没了大作。接着，他挺胸昂头，将长袖置于身后，道：“今日既畅饮开怀，咱们就以酒为对吧！请听好！我这上半阙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