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无疾想阻止董衫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如果就和三皇子的队伍死拼,那最终冠军的归属,肯定不可能是自己等人,这也是华无疾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如此克制的原因。
自己等人不能作为鹬蚌,而需要作为最后出场的猎人才行,现在死拼,只能便宜别人。
董衫自是无所谓,除了那个一身血红色袍子的玄师,其他人都没办法对自己造成困扰。
就在董衫以为马上就可以得手之时,突然一个漆黑的木匣代替了那个马上就要授首的玄师。
锵!
董衫直接斩中了那个黑色木匣,想象中砍中木头的声音并未传来,传来的却是金石相撞之声。
董衫还未来得及思考,一抹血色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好!”
董衫念头刚刚升起,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祈元便是一掌落下。
就在这时,一声响彻七魂冰冻三魄的吼声响起,音浪直接将祈元正准备拍下的手掌震得停顿了一息。
而就是这一息,董衫抓住了机会,直接蓝光闪现,和袁田互换了位置。
祈元转过神来便看到自己手下的董衫,竟然突然变成了袁田。祈元赶忙收力,但是此时哪是他说收力就能收得住的,祈元竭尽全力,收下了七成力,仍然有三成拍在了袁成身上。
而此刻脱身的董衫,看了华无疾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相同的信号。
走!
刚刚那声巨大的吼声,以董衫常年混迹妖兽群中的经验判断,最少是第四小界玄通界的大妖,要知道第四小界的妖兽,差不多相当于人族灵修的半步天境了,在一些地级势力中,都算是中坚力量。
力敌这样的敌人明显是不智的,虽然董衫也想尝试下自己现在实力极限在哪里,但是此刻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祈元一掌拍下之后,袁田也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反应,迅速脚底发力双腿微躬,灵力尽可能地往双臂上涌,微举起双臂,挡下了这一击。
祈元收力出击之后,马上转头,灵力运转之间,双膝出现了一道道紫色的云雾,那紫色云雾宛若飘带一般在祈元背后形成了一片紫色的天幕。
刚刚达成共识准备撤离的董衫和华无疾见此异状都停了下来,全神戒备着,董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紫色霞云的强大一击祈元在攀升的气机他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而华无疾眉头紧锁,眼前这一幕董衫可能不是很理解,但是他却清楚无比
这是环膝异象-紫霞覆青天!
“祈元,你真的准备在此死战?刚刚那声兽吼你没有听到吗?”
华无疾一边说着,手中的大纛一边不断地闪烁起血色,开始膨胀。
董衫此时也放开了自己对于胸膛体质源海的火焰,虽然之前已经决定尽量减少对体质源海的使用,但是此刻,他是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威胁。
“兽吼?别说是兽吼,纵使你们是一起的,是你们的灵宠又如何,不过是增加些战绩罢了。”
说罢祈元手中的黑木匣直接飞入了那片紫色的天幕之中,然后不断的变化,最终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人形结构,他宛如神人尸坐在,虽然没有眼睛类似的结构,却好似在俯瞰众生。
董衫体质源海内火焰奔腾,火焰巨树若隐若现,仿佛受到了那套木制人形结构的牵引,要冲破体质源海的束缚,重现世间。
原本正面向华无疾的祈元,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了董衫,随着祈元的动作,他身后那片紫色天幕中的黑色人形木制结构,也站起了身。
“你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你更走不了。”
董衫闻言对眼前这人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从一出现抢夺黄色妖异巨花,再到口出狂言,再到现在,此人好像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围着他转,什么东西都应该刻着他的名字。
董衫没有再说任何的话语,无论华无疾他们是否帮忙,这一战,自己接了!
董衫对着祈元嘿嘿一笑。“我确实走不了,因为我得摘了你的头!”
在董衫身后不远处的青衣等人闻言俱是一惊,无不觉得董衫疯了,那可是祈元,虽然没有登临地榜,但是任谁都不会怀疑他有地榜前八百的实力,纵使他现在只是第二小界阴市界的玄师。
祈元听到董衫的话语之后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他扣了扣耳朵,做出倾听状:
“你说什么?”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早已下定决心的董衫,在说完之后便套上了破损的青铜甲胄,头顶青铜古炉念一剑持于手中,“前”字面具于脸上微微放光。
董衫没有停歇,在祈元做出倾听状之时,董衫便是一剑斩出,出手便是【千剑噬云霄】。
“竖子,敢尔!”袁田在远处见状呵斥出口。
他的声音并未影响到董衫分毫,万千剑气依然是如同层云一般遮天蔽日,在靠近祈元的同时,所有细小的剑气骤然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有原地升腾。
董衫没有等烟雾散去,出手便又是一式【破灭】,董衫不相信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够击杀以人榜第四晋升第二境的祈元。
果不其然,董衫一击斩出之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出紫色天幕,一只血色的袖袍突然冲紫雾之中伸出,一掌对着董衫拍下。
董衫只觉得自己好像再次被禁锢在了原地,只能死死地吃下这一掌。
不远处的华无疾神情肃穆,他已经认出那祈元的招式,是他成名已久的【禁天掌】,帝级功法中的招式之一!
华无疾知道董衫很难招架祈元这样的攻势,他大纛一挥,脚底涌泉穴疯狂地汲取灵力,一道道兵士虚影从他的膝盖周边显现。
环膝异象-十万天兵!
见华无疾要董衫,不远处的袁田直接冲上前来,虽然袁田的实力要弱于华无疾较多,但是凭借诡异的身法,竟然一时缠住了华无疾病,让他无法脱身。
而青衣双手结印,对上了一个手持一口大黑锅之人,颇占上风,罗萝则是在手持一柄玉杖,不断散发冰锥的少女手下险象环生,石云峰则与对面一个肌肉虬结之人战到了一起,双方不分胜负。
而董衫这里便是有苦自知了,虽然他想到了祈元很强,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强大,只是一掌,便让自己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此时后悔已经来之不及,董衫只能全力运转【玄黓天象】,硬吃下这一掌。
噗!
如中破革之声传来,董衫直接飞了出去,血液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优美的弧度线。
祈元明显没有准备给董衫任何的机会,再次欺身上前,在董衫还未落地之前,便又是一记【禁天掌】,在祈元出掌之时,他身后紫色天幕中,端坐的人形木制结构也同时对着董衫出了相同一掌。
不过这一掌,要比祈元的中数倍!
祈元出掌的同时,嘴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再见“两字。
两掌拍出,天地风云变色,天地之间的灵气在一瞬之间变得紫气盈盈,董衫依然无法动弹,再次硬抗了两掌,躺在地上再无动静。
此刻正在不远处,华无疾身边无数的兵士虚影屹立,而华无疾的身影则是不断地在不同的虚影之间出现,试图摆脱袁田的纠缠去帮助董衫。而他似乎没有再多的时间去摆脱,便看到了董衫的“尸体”重重砸落在地面。
所有人的战斗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慢步走向董衫尸体的祈元,而祈元则是古井无波的走到了董衫的“尸体”面前,任由背后的木制人影,伸出手掌,对着董衫的胸膛直接掏了进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手掌接触了董衫的胸膛之后,两股力量涌现,先是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祈元推了出去,然后便是一股蛮横、霸烈、睥睨众生、唯我独尊的霸道力量将那试图逃掏来董衫胸膛的木手直接震碎,将祈元直接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董衫身上的气势幽幽暗暗,时而强横无比,时而弱小可怜,宛如心脏跳动一般,强弱在不断地变化。
随着董衫身上的异常情况,整片芒砀山中的妖兽开始疯狂地奔跑,几声巨大的兽吼声过后,便是锁链之声不断响彻整个山脉。
被振飞的祈元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对着袁田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撤退而去。
随着祈元的撤离,华无疾等人快步跑到董衫身边查看着董衫的情况。
只见董衫胸膛出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处的肉芽在不断地蠕动,快速的愈合。
“壑兄应该没事。”华无疾说话之间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不知道是对没能杀死祈元感到遗憾,还是什么其他的。
“老大,那锁链声是什么,怎么会越来越大?”石云峰根本没有看董衫,而是忧心忡忡地观察着周围不断掠过的妖兽。
他们刚开始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四处乱跑,没过几息之后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诱惑,开始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华无疾喂董衫服下了一粒丹药,然后抬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那里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之地!”
随着华无疾的声音落地,铁链的声音越发的振聋发聩,四道宛如山岳般巨大的缭绕着祥云的麒麟荒兽从虚空之中逐渐显露身影。
它们的身后都有着大赤天金铸成的巨大锁链,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一样。
青衣、石云峰、罗萝等三人瞪大眼睛看着空中的巨大麒麟荒兽,这种荒兽是有着麒麟血脉的,不时能有血脉返祖,诞生出真正的麒麟神兽,那可是超过帝级的存在。
而麒麟荒兽出生便是通玄境,成年后无需修炼便是王境。圣境对于该族来说,也是坦途一片。
但是神灵给予你馈赠之时,亦会收取等额的代价。
该族的生育极其困难,两只麒麟荒兽一生可能都无法诞下一子,所以该族一直被认为已经灭绝,没有想到今天一下出现了四只成年的王境麒麟荒兽!
“我们的任务不是秋狩第二吗?”石云峰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麒麟荒兽,语带震撼地说道。
华无疾没有再回复他什么,其实石云峰已经明白此次秋狩为什么会如此不同,以往秋狩,剑皇哪里会亲临,帝国的强者又怎会齐聚,不过是巨大的震撼中,石云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董衫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击中,然后便陷入了黑暗,黑暗之中他看到了那株正在烈烈燃烧的火焰巨树,树下似乎还盘坐着一道身影。
董衫慢步走向那道身影,无边的火焰,带给董衫的并非灼裂皮肤的疼痛,而是宛若凉风的舒爽。
走了几息,董衫靠近了那火焰巨树的树根,看清了那道身影,或者说,那道黑影。
“你是谁?”
董衫站定在那道身影面前,开口问道。
那道黑色的身影站起身来,对着董衫挥动手臂,在董衫面前一抹,一面火焰之镜在空中浮现。
董衫不明白他的动作含义,朝着那火焰之镜看去,之前镜中的自己也是一身的透明灵体形状,跟对面的那道黑影一模一样。
“你......你是我?”董衫大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黑影摇了摇头却是不回答,转头向着那火焰巨树走去,走到火焰巨树的身边,他轻轻敲了那火焰巨树两下。
紧接着,一股蛮横、霸烈、睥睨众生、唯我独尊的霸道力量,从那火焰巨树中蔓延开来,同时还夹杂着带着怨恨、不甘、挣扎、痛苦以及丝丝地哀求的情绪。
来不及细细思索这股力量之中的诡异情绪,董衫便被这股力量冲刷着再次好像掉落了无尽深渊,离开了那火焰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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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躺在地上的董衫猛地抬起了头,身边的华无疾等人没有注意到东山的异样,他们都在呆愣地看着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