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墨对小蓉说道：“你去大顺斋一趟，告诉张掌柜，说我想吃鱼了。”
小蓉有点不明白，家里明明有鱼，为什么还要去大顺斋告诉张掌柜呢？
半个时辰后，张捡带着一条刚做好的红烧鱼过来了。
“林神捕，您要的鱼，我给您送来了。”
林墨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说道：“麻烦张掌柜了，这是鱼钱。”
张俭双手接过银子，感谢道：“谢谢林神捕，以后您想吃鱼了，我随时给您送过来。”
林墨将鱼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吃，问道：“最近那个郭老板有什么动静？”
张俭说道：“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是早上出去，晚上回来。而且他每次出去都是坐马车，还带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装的应该是碎银子。”
林墨问道：“你怎么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碎银子？”
张俭嘿嘿一笑，说道：“小人是开店的，对银子的声音非常熟悉，能听得出银子碰撞木头的声音。”
林墨有些惊喜，竟然有这么好的听力，开酒楼可惜了。
“他带着那么多银子出去干什么？”
“应该是出城去买东西，因为他带的都是碎银子，买的东西应该也比较琐碎，而且不止一家。”
林墨听完后，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郭老板带那么多碎银子出城，很可能就是去收购青麦的。
“你先回去吧，等下次我想吃鱼了，再让人去找你。”
“多谢林神捕的关照，那小人就先走了。”
张俭离开后，陆云汐走了过来。
“夫君，出什么事了吗？”
“我怀疑，那个郭老板又在偷偷的收购青麦。”
“官府不是已经发布告示了，不许百姓割青毁粮。”
林墨轻笑一声，说道：“娘子，你把人心想的太简单了。那个郭老板收购青麦的价格，远高于熟麦的价格，就算是官府不许割青毁粮，肯定还会有人偷偷卖青麦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有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应该如何是好？”
林墨摸了摸下巴，说道：“我得去现场看一看，确实是不是那个郭老板是不是偷偷的收购青麦，如果是真的，就准备抓人。”
“我陪你一起去。”
陆云汐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捕头了，但遇到这种事，也不想坐视不管。
……
两人出城后，在一处田间，看到一些百姓将刚割下来的青麦装上了马车。
旁边，郭老板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众人干活。
“都给我住手！”
林墨大喊了一声，赶紧走了过去。
看着大片的青麦都被割了，林墨痛心疾首，这下又要损失好几百斤粮食。
“官府已经发布告示，禁止割青毁粮，你们竟然还敢割青麦？”
面对林墨的呵斥，不少人都吓得低下了头。
有一个人不服气，质问道：“林神捕，青麦的价格，要比熟麦高了一倍，而且卖青麦也非常方便，提前割了之后，也能早点种秋粮。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行呢？”
这话没什么问题，而且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站在百姓的角度来说，割青麦不但能卖出更高的价钱，还省去了后面的收割，打场，晾晒等步骤，好处有很多。
但是站在官府和朝廷的角度，这就不合适了，没有熟粮，交赋税就不够了，国库就不充裕了。
“粮食是国家根本，也是大家生活的基本保障。如果你们割青毁粮，从眼前来看，确实多卖了一些钱，但从长远来看，是非常不利的。”
有人质疑道：“难道，我们老百姓就不能多赚一些钱吗？”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但是割青毁粮，就相当于饮鸩止渴，是得不偿失的。”
“林神捕，你又不缺银子，怎么会理解我们老百姓的难处。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的种粮食，结果一年到头，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现在有人愿意高价收购我们的粮食，我们不应该卖吗，难道我们老百姓，就应该一直穷下去吗？”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的种粮食，最后连饭都吃不饱，官府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
“我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那些当官的和地主的口袋里，我们不愿意！”
……
很多人都质疑了起来，抱怨官府的不公，抱怨官府和那些地主们，一直都在使劲压榨百姓。
听着大家说的话，林墨一时间无法反驳，这就是现实情况，也是这个时代百姓最悲痛的地方。
粮食的低产，高额的赋税，地主们的压榨等等，就像是一只只蚂蟥，不断的吸食着百姓们的血液。
辛辛苦苦在地里忙活了一年，大部分都交了出去，剩下的一点儿粮食，连肚子都填不饱。
难道作为老百姓，天生就要被压榨吗，就应该不能吃饱吗？
这个时候，郭老板开口说道：“林神捕，我高价收购青麦，是帮了他们，我这是做好事。你们官府不许百姓们割青麦，就是不想让百姓们赚钱，不想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郭老板说得对，官府和那些地主们是一样的，就会压榨我们老百姓，不想让我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是我们种的粮食，我们凭什么不能卖？”
“郭老板高价收购青麦，是我们的大恩人，比那些当官的好多了。”
……
众人纷纷表达着对官府的不满，甚至还有人宁可违反政策，也要割青麦。
林墨解释道：“大家误会了，官府怎么会不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呢。只是割青毁粮这种方法是不对的。
而且我们永安县还欠着朝廷的赋税，要是今年的粮食产量不够，朝廷怪罪下来，后果是很严重的。”
“那也是你们当官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快被饿死了，哪里还管得了朝廷的怪罪？”
“我宁可被朝廷砍了头，也不想饿死。”
……
面对大家的抱怨和强硬的态度，林墨很为难，永安县本就不富裕，很多百姓都是生活在温饱的边缘，现在有了赚钱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百姓们的眼光没有那么长远，大部分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想要让他们改变这种想法，还是要给他们更多的利益和好处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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