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个坤宁宫的宫女已经在御书房外跪等,要让她进来吗?”
夜色已深,刘会端来热茶。
“跪多久了?”
“三个时辰了!”
刘会小心翼翼地将茶沏了一杯放在宁天辰的面前。
宫中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奉太监,不论是皇亲贵胄,还是达官贵人,未得宣都不能进殿面圣。
而什么时候通知,或者直接不通知皇帝,那可全凭侍奉太监说了算了。
如果他们不通知皇帝,外面的人跪到天荒地老也只能继续跪着。
刘会在刘昌耳中得知了今天关月顶撞的行为,因此这三个时辰就是给她的教训。
“让她进来吧!”
刘会迈着小碎步来到门口。
小眼睛一撇,阴阳怪气的语调脱口而出。
“陛下让你进去,你可得想清楚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冒犯了陛下,谁也救不了你。”
关月艰难支撑双腿站起身来。
“谢谢公公。”
步履蹒跚一步一踉跄,艰难地走进殿中见到了宁天辰,关月连忙撑地想要跪下。
“不用跪了,过来吧!”宁天辰招了招手。
轻咬着嘴唇,关月慢慢移动到宁天辰的身边。
突然,宁天辰伸出手去揽住了关月的腰,紧接着便将关月搂入了怀中。
“陛下,您……”
“别说话!”
宁天辰抬手掀开关月的裙摆,裙摆之下那膝盖已然红肿了起来。
不过这红肿却不太明显,因为她穿着宁天辰之前赏给她的黑丝。
“这袜子裆有个洞,你没穿底裤吗?”
“陛下,什么是底裤?”
“以后朕送你一条!”
放下裙摆,宁天辰指向桌上的奏折。
“你是关将军的孙女,想必也读过不少书吧?帮朕看看这些奏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关月虽是庶出,但也需要伴读嫡系子孙,而且秀女坊中还有专门的女先生教授,因此的确读过不少书。
“陛下,这第一份奏折是漕运衙门的奏折,说需要五万两的漕运维护费用。”
“第二份是兵部的奏折,说是需要十万两银子购买三百万斤铁料用以补充武器。”
宁天辰摇了摇头。
“朕不是让你将这些奏折内容总结,而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合理吗?”
“是否合理小奴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你就说。”
见宁天辰脸色阴沉,关月连忙分析了起来。
“漕运乃是国事,维护漕运便是维护国本,因此第一份奏折的要求很是合理。”
“兵部要求不合理,大明十三所冶铁所每年岁额一千万斤铁,如此之多的产出,根本不需要向外购买。”
话音落下,关月小心翼翼看着宁天辰,但其眼中却带着一种自信等待表扬的光芒闪缩。
“说错了!”宁天辰摧枯拉朽般地摧毁了关月所有自信。
“啊?陛下不这么想吗?”
心中坚定自己正确,关月甚至发出了疑问。
“漕运乃是国营,甚至还有漕运衙门组成,每年都有徭役加入漕运衙门之中,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疏通河道。”
“你说有专人看护的情况下,还需要外部聘任人员进行疏通吗?”
宁天辰直接把漕运衙门送来的奏折扔到了地上。
接着宁天辰拿起兵部递来的折子。
“你只知大明有十三所冶铁所,却不知国土丧半,如今冶铁所不足往日的一半,铁矿区更是被女真鞑靼还有拓麻把持,去年大明铁产量不到两百万斤。”
两百万斤也就是一千吨,就这个产量要是放在宁天辰来的世界,连一座大桥都建不好。
“你可知一斤铁可以打造两把矛头,可以装备两个士兵。”
“五斤铁可以打造一把火铳,就能增加一个神机营士卒。”
“这三百万斤铁,打造十万柄长矛,剩下皆用来打造铠甲箭矢火铳,这是何等战力?”
虽然造不出一支现代化部队,但是这三百万斤六百吨铁,足以造出两个神机营和一万重甲步兵,五万枪兵。
冷兵器时代,只要能让这些士卒学会战略兵法,让他们有着逢战必胜的决心。
宁天辰就有把握借由这一只铁军横扫倭国全境。
看着宁天辰那坚定的眼神,关月有些走神,像是心中在想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这么看着朕干嘛?”
小脸一红,关月把脸转到了一边。
男人慕强,女人更是如此。
特别是那种传说中庸弱无能的人,突然展现出无可比拟的王者气魄,心底深处自然而然也就荡漾开来。
“朕也觉得你可爱,今日你在朕怀中朕替你揉腿之事,刘会他们必然会传出去,以后你也不必担心你母亲会被休掉了。”
关月小脸泛红,那情窦初开的心似乎要融化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返回坤宁宫照顾皇后。”
“遵命陛下。”
关月试探着将脑袋靠在了宁天辰的胸口,过了一会并未被宁天辰推开,她这才敢慢慢闭上眼睛。
抱着关月,宁天辰继续翻阅着案台上的奏折。
金鸡鸣晓,天光大亮。
宁天辰急冲冲从御花园中走出,刘会刘昌两人跟在其后,两人竭力大喊着。
“陛下您冷静,千万要冷静,遇事不要着急,千万要冷静啊陛下。”
宁天辰仿佛被什么东西所激怒,那步伐之快已然显现残影,两个小太监在后面拼命追赶连滚带爬。
那么是什么让宁天辰这么的生气,还是在于钱。
骑马一路冲进礼部衙门,宁天辰将当班的侍郎拽到大门之外,剑刃指在那侍郎的脖颈之上。
“陛下,陛下,您,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礼部侍郎瑟瑟发抖。
这些日子皇帝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那是一言不合就杀人,他可不敢用命去冒这个险。
“做什么?这钱是谁让你给的?岁银,你给朕解释一下,岁银是什么意思?”
礼部侍郎连忙由坐改跪,近乎尖叫般的喊道。
“陛下,此乃您定下的规矩啊,明年向鞑靼和女真送去一百万两岁银彰显我大明国威!”
这话听得宁天辰就想笑。
送钱彰显国威,还有比这更荒唐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