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门后不是想象中地下室的一片黑暗,顺着半层楼的楼梯,右手边一排燃气灯自动燃起。
这让周渊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一个落后的异世界,自动燃起的燃气灯,已经有几分人工智能的意思了。
进入地下室后,空间并不逼仄,左手边是几排有些像放置中药的联排药柜一样的柜子,占地极大,几乎一般的空间都用来安置这些柜子,一个个小格子上都挂着标签。
“曼斯康尔德兔的脑垂体”“风暴旗鱼的头骨”“心灵巨猿的右眼”
尽是些周渊看不懂的东西,另一半空间则相对空旷,一个显眼的亮银色保险柜,一套桌椅,大量的草稿纸、三张牛皮纸、三张羊皮纸。
桌子下还有很多实验用具,烧杯、酒精灯、药碾等等,似乎“父亲”曾在这里做过某些实验。
这地下室明明灯光充足,可不知为何,周渊始终有一种光不强的感觉,就像......在阴影里看。
父亲说为自己留下了“侦探”魔药,想来也只能在保险柜内。
周渊离近后才发现,保险柜竟然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旋转机械锁,四面均平如镜面。
考虑到刚刚地下室门口的蒸汽机械门,看来这个世界不是落后,而是高端物品无法做到普及,这些应该是利用非凡能力做出的特殊物品。
试探性的再次将右手按压在保险箱表面,还没来得及用力,手掌一阵刺痛传来。
周渊下意识迅速收回右手,五个手指此时竟然都出现了一道伤口,似乎瞬间弹出了五枚刺针将手指同时刺破。
在低头,留在保险箱上的血迹竟然在变淡!
这玩意还能滴血认主???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某种安保检验装置,可周渊还是忍不住吐槽,他实在不知道刺一根手指与五根都刺穿有什么区别?
“噗呲!”
大量白色的蒸气喷涌,周渊眼皮抽搐个不停。
眼前的画面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会是打开一道门,万万没想到,镜面一样的保险箱正面,竟然“长”出了一只金属零件组合而出的手掌。
这场面挺怪的,四四方方的金属保险箱,竟然长出一只手,主动递给周渊物品。
不过顾不上吐槽,周渊的视线完全被吸引走,金属手掌的中间,梦幻的液体在瓶内轻轻荡漾。
魔药!
周渊小心的提起试剂瓶放在眼前,整体呈现出迷离梦幻般的紫色,剔透而璀璨,在燃气灯下熠熠生辉,紫色的液体内似乎涌动着无穷的变化。
更奇异的是,紫色液体的中央,还有一小团纯黑色粘稠不透明的液体,悬浮在紫色液体的中间,被完全包裹,整瓶试剂被分为两层,完全独立。
周渊看着这瓶魔药微微皱眉,这魔药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让他既有一口饮下的冲动,又有面对腐烂垃圾般污秽物的恶心感,矛盾冲突的感觉几乎溢出瓶子。
考虑到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他没理由害自己,最后周渊还是没有犹豫,打开木塞,一饮而尽。
紫色混着黑色的粘稠液体入口清凉,有类似水果的香气,回口却复杂无比,周渊有限的分辨能力下,他竟然同时感受到了酸、甜、苦、辣、咸、鲜、臭、涩,似乎包含了一切。
“咔嚓!”
试剂瓶脱手落下,在接触石质地板后立刻粉碎为漫天星星闪闪的光点飘散。
周渊跪在地上,一手拄地一手死命捂着额头,魔药入喉立刻逸散到全身,绝大部分涌上头颅,根本没有进入胃的过程。
周渊此时双目内被无尽的符文覆盖,大脑如同在进行一场无麻醉的开颅手术,强烈到难以言喻的痛苦差点令周渊当场晕厥过去。
双目则宛若被人拿着烧红的烙铁直挺挺的按在眼球上,他能清晰的感受两只眼球越来越烫,甚至连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即将被烤熟。
不过好在此时似乎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丝丝缕缕的清凉能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治愈重伤的身躯。
鼻间嗅着自己的“肉香”,大量的汗水早就打湿了他的衣裤,顺着鬓角一滴滴落在地上。
“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周渊刚刚升起劫后余生的感觉,要爬起身来,忽然!!!
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自心底涌现,似乎被推下无底的深渊,陷入无边无际的失重中,刚刚站起的身体,双膝狠狠的砸在坚硬的石质地板,紧接着则是额头。
“嘭!”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头颅被反震力震得抬起后,脑袋最后侧着枕在地上。
此时,透过周渊呆滞的眸子,一本带着污渍的羊皮书赫然漂浮在他的头顶!!!
原来,从头到尾,这本羊皮书一直都在。
它就静静的飘在周渊的头顶,没有任何人看得到。
“呕!”
不知多久,周渊的腹部剧烈反应,让他一口呕出。
周渊睁眼,双手虚弱的拄着地面,迷离的视线逐渐恢复。
出现在周渊眼前的是一大滩黑色的污泥,很大一摊,想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呕吐。
周渊的双手也按在污泥里,衣服上、裤子上、手臂上都沾染着污泥。
在仔细看去,周渊瞳孔骤缩,这哪里是污泥啊!
这是一只只细小如发丝的黑色触须!
它们活物似的不停蠕动,相互纠缠,组成了这一大堆“污泥”。
周渊惊呼,双手发力起身,噔噔噔急退几步,一直到靠在墙壁上,周渊才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他试图远离这些诡异的黑色触须。
可这并没什么作用,在周渊后退的第一时间,地上的大量“污泥”就蠕动着急速爬来,然后以周渊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攀上他的身体。
透过衣物,一丝丝的,一根根的,挤入他的体内,就像液体流入满是缝隙的瓶子,只不过,我们这只“瓶子”非常不情愿。
“呕!”
周渊再次干呕,只不过这次除了口水什么都没吐出来。
周渊抬起头,一本灰暗明显上了年月的古朴羊皮书缓缓飘下,落在他的手中。
目视着羊皮书上灰褐色的污渍,周渊眼皮狂跳,他确信这玩意就是刚刚自己吐出的“污泥”。
一切的异常变化,似乎都来自于这本父亲留给自己的“带着污渍的羊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