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生

“孩子，你的名字？”

“父亲”用与男性不符的柔和问道，似乎怕伤害了周渊的心灵，小心翼翼问出后，表情有几分不自然的担忧。

“周渊，是的，我之前的名字也叫做周渊，只不过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至少我并没在目前探索到的版图上看见我的家乡。

嗯，虽然我拥有生理上的父母，实际上他们并未照顾过我。”

周渊清楚，“父亲”的担忧是来自于在乎，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原来自己也可以重要，不是那个多余的、令人厌恶的孩子。

听见周渊的回答，“父亲”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转为释然。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一个名为‘周渊’的外来人，入驻到‘周渊’的体内，他为你提供了新生，你替他承载他的‘命运’，欢迎你的新生，孩子。”

没有了黑色圆帽的“父亲”显得脸圆圆的，肉乎乎很和蔼，他双臂张开拥抱周渊，而后转身走到门口。

“来客人了，我得走了，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不会距离太久。孩子，这个世界很危险，一定要记得将精神寄托在‘羊皮书’内，留下自己的烙印，在你达到序列七以上的时候，就可以获得重生的机会。”

话音落下，由不得周渊的伸手挽留，“父亲”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破碎、消散。

周渊关上门，坐回满是报纸的沙发间，陷入沉思，他并没有发现“父亲”所说的客人。

今晚得到的信息太大了，他本以为自己是穿越来了一个比较落后的中世纪国家，拿的是“科技革命”剧本，还在计划如何依靠自己超越时代的眼光挣钱。

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拥有非凡力量，还有“灵体”的诡异世界。

从“父亲”的说法，自己现在似乎已经卷入了一场隐秘事件中，奥卡西夫人之死不是普通的入室杀人事件，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午时自己太过紧张，没有仔细的思索，如今想起来，奥卡西夫人的尸体已经发臭，有明显的腐败。

这说明她的死亡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按照警署到莱斯达街的距离，以及警署的出警速度，应该是在自己离开事务所才报警，报警人应该是“父亲”。

他想让自己主动接触这事件，又不会在事件的中心，见证者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角色，边缘但却不可忽视。

那么，从奥卡西夫人死亡到自己前去，中间的几天时间，为何没有邻居报警？如果是正常情况，如此大的气味，邻居早就报警了。

这说明！有某种非凡的力量，将奥卡西夫人的家笼罩，限制住了气体的流动！

周渊眼睛一亮，发现了第一个不合理之处，也就在这时，浓浓的困意涌来，他完全无法抵御这种困意，顷刻间就昏昏睡去。

“哒哒哒。”

皮鞋在地板上踏过，大门已经不知何时被打开又闭合。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宽大风衣内，以兜帽盖住大半头颅的男子走入，一双碧蓝眼眸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此时，这双眼眸内满是哀伤与愤怒，他走到茶几的对面闭目端坐，右手抬起对准周渊，用从没听过的古老、繁琐语言开口说道：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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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渊茫然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今天的下午，二楼的卧室内，另一个“自己”从床上坐起。

他亲眼看着自己一个人走下楼，在下楼后对着空荡荡的茶几自言自语，嘴里还称呼到了“奥卡西夫人”。

这是......自己今天下午真正的样子？周渊没有动，可是四周的环境却跟随另一个“自己”变化，让他时刻处于这片世界的中心。

只不过令周渊眼睛一眯的是，茶几上竟然真的有两枚银币！银币上染着血，依稀可见残破的指纹。

可惜场景并不听他的指挥，一闪而逝，他就看见了自己傻乎乎的爬上歪脖子树，对着空气伸出手，又急急忙忙的跳下。

“自己”又疯疯癫癫追着什么似的跑到了莱斯达街二号，恶臭再次袭来。

透过推开的大门，又一次看见了惨死的奥卡西夫人，以及被随意扔在水盆内、泡得浮肿的小猫。

周渊看不见的是，就在他的身边，刚刚进入事务所的黑衣男子，泪流满面。

他颓然的跪倒下，黑色的长风衣拖着地，泪水泄洪般涌出，滴滴落在真实的地面上。

“母亲......”黑衣人无声的呢喃，满是痛苦与懊悔。

原来他就是奥卡西夫人引以为傲的儿子，在政府工作的、年轻有为的次子——威尔逊。

实际上，她的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不仅仅是简单的一名政府文员而已。

小威尔逊是一名官方的职业者，二阶“倾听者”，可以深入目标的心灵，寻找自己想要“倾听”的真实，这些年以来为官方获取了大量的有效信息，居功甚伟。

就在半个月前，小威尔逊辅助一只职业者小队审问了一位重要的俘虏，还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这令他几乎一次性凑齐了所需的继续进阶的魔药材料。

可命运就是如此，他的母亲，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家中。

小威尔逊很清楚，这是对自己的报复，可他没有办法！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就因为怕他冲动，甚至连母亲身死的事情，他的同事都在瞒着他！

无尽的悲痛涌上心头，他的双眼逐渐泛红，偏偏此时视野里的周渊刚好把视线落在水桶里的小猫身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椅子上是我的母亲！他怎敢无视，去看一只死猫？他是瞧不起我的母亲！

他看不起我的母亲！

他在亵渎母亲的尸体！

他...他！他该死！

小威尔逊的双眼完全被血色充斥，似乎与周渊不在同一个图层的身体也在凝实，刺死奥卡西夫人的短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黑褐色的血迹沾染在他的手心。

因为匕首消失导致重心变化，安乐椅上的尸体轻微摇动起来，周渊疑惑的发现了奥卡西夫人胸口的匕首竟然不见了，他立刻警惕的环顾四周，什么也看见。

而此时，半虚幻的小威尔逊已经走到了周渊的身后，短刀高高抬起，目标正是......周渊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