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尚荣家在贾家附近,因此需要经过宁荣街,柳湘莲到达这里的时候放慢马速,在一栋小楼前被东西砸中脑袋,砸下来的是一根小棍,看样子是支窗户的丫杈。
疼倒是不疼,不过柳湘莲还是习惯性地抬头往上瞧,只见一位头戴荆钗,素面朝天的妇人正探头往下瞧,看见他看来连忙赔笑,讷讷地想说些赔礼的话却没能说出口,只好向柳湘莲行了一礼。
楼窗太小,看不全妇人的身躯,从柳湘莲的视角看去,只有雪白的脖颈和那对上下晃动巍峨饱满的山峰,看得人头晕目眩,柳湘莲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连路都忘记走了。
好在胯下马儿及时发出嘶鸣,柳湘莲才回过神来,那妇人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藏在窗后不再出来。
柳湘莲摇摇头轻笑一声,下马把丫杈捡起,向上一抛精准丢进楼窗内,然后不再停留上马离开。
楼上的娄氏拿起被柳湘莲丢上来的丫杈紧紧握住,偷偷侧身用余光往下瞧去,看见那人骑马离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失落感,随即又紧咬嘴唇自嘲一笑。
今日的事不过是巧合,往后与刚才那人再也不会有交集,自己一个寡妇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过了宁荣街,柳湘莲就到了赖尚荣家,与上次来不同,这次明显热闹许多,刚进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嬉笑玩闹声。
赖尚荣和柳湘莲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吃着零嘴喝着小酒开始玩乐了,场中还有浓妆艳抹的戏子在唱着小曲。
“柳家湘莲我已经带来了,不负所托。”
柳湘莲目光扫过这群锦衣华服,花红柳绿的公子哥儿,发现都是有印象的熟人。
搜寻以前的记忆,脑海中的名字一一浮现,那通灵宝玉转世的贾宝玉反倒不在这里,对此柳湘莲看向赖尚荣背表示疑惑。
赖尚荣苦笑一声,无奈道:“兴许是府上不放人,你也知道,那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我们只管高乐就行,也不差一个。”
柳湘莲猜到这极可能是个借口,但来都来了,也懒得拆穿这拙劣的谎言。
此时一身青色镶边刺绣长袍,青玉缎带,头上精致藤蔓花纹金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手执银白折扇,面带笑容,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开口:“柳兄弟有段时间不见了,快过来喝两口。”
柳湘莲闻言看去,不得不说这人真有一副好皮囊,但论外貌和他不相上下,加上又有好出身,难怪能惹下一身风流债,就是口味有些杂,什么类型都下得去。
柳香莲也不怯场,径直走过去,找个座位随手坐下,和贾琏对饮一杯。
要论贾琏缺点,那可以说个不停,但是此人论能力在宁荣两府算是拔尖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外操办的,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要说贾琏具体是谁,那就有的介绍了。
他正是荣国府贾赦之子,人称“琏二爷”。贾琏不喜读书谋官,只捐了个五品同知的官职,和妻子王熙凤住在叔叔贾政家中,帮着料理家务。
与贾府其他单纯混吃等死的男人不同,贾琏为人精明能干,荣国府许多大事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是荣国府对外的能力担当。缺点是多情好色,和多姑娘、鲍二媳妇、尤二姐数名女子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贾母骂他“香的臭的都往屋里带”。
贾琏身上各种封建公子的通病都有,但比起薛蟠等人稍有些底线。他的风流多情,薄情寡义,对尤二姐说,只等凤姐一死,就扶她做正房,可见其的狠心恶毒。多年夫妻却无半分情谊,他的风流也间接导致了尤二姐的死亡。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时,曾这样说贾琏:“这位琏二爷身上现捐的是个同知,也是不肯读书,于世路上好机变,言谈去的,所以如今只在乃叔政老爷家住着,帮助料理家务。”
身为贾府的大管家,他也有他的长处。在同辈男子中应该是唯一一个对荣国府的日常生活有实用价值的人:贾珠早亡;宝玉十岁出头且只同女孩们厮混;贾环、贾琮等年幼且不受重视。
因为贾政不惯俗物,所以荣府日常事物都由贾琏夫妇料理。凤姐虽然能干,毕竟不能像男子一样可以在外抛头露面,交际应酬,所以贾琏的存在是必须的。
从冷子兴口中可以知道贾琏是有一定才干的,只是娶亲后风头被妻子盖过,“倒退了一射之地”。贾琏经办的几件事:林黛玉回家探父,贾母坚持要命贾琏护送,这足以说明贾母对贾琏能力的肯定;其次营造大观园,贾政放手交给他与贾珍;贾政到正在筹建中的大观园视察时,忽又想起一事,便命人去唤贾琏,贾琏赶来,忙向靴筒取掖内装的一个折略节看来回答了贾政的问题。
这就是很好的证明,如果没没有贾琏,书中那个富丽堂皇如人间仙境般的“大观园”恐怕都不成建成。贾政结交外官,也是贾琏带信跑腿,贺吊往还等事更都离不开他,因此贾琏给人的印象就是在家操劳,在外奔波。
除了管家理事的才干外,呈现在柳湘莲眼前的贾琏便是一个十足的风流浪荡子形象了。
趁女儿出痘疹隔房时与多姑娘勾搭成奸;在凤姐的生日时和鲍二家的偷情;贾敬丧期偷娶尤二姐。不过他虽好色,但几乎都是两情相悦,并不像贾赦、贾珍等强娶豪夺。凤姐有的女人病不断,这也给贾琏一定的借口,他大量在外出差的时间也为他的风流提供了便利。
凤姐的防范很严,连平儿也不得近贾琏身,但是这个父权社会对男性的风流是持宽容态度的。特别是凤姐生日那天,他把奴才鲍二家的老婆叫进自己的房里私通,被凤姐碰上,惹出一场大闹。
贾母骂他“不管香的臭的都弄到屋里来”,是个“下流种子”。后在贾珍父子的撺掇下,他另置房舍,娶尤二姐做二房,还说等凤姐死了,扶她为正房夫人。结果事败后苦命的二姐被王熙凤骗进贾府,因不堪凌辱而吞金自尽。事后,贾琏在凤姐那连棺材钱也讨不出来,还是平儿用体己钱下葬了尤二姐。
贾琏虽然缺点很多,但是绝对不是贾雨村那样的坏人。比如,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对二姐还是动了真情的。比如说,在当时人们看来,“尤二姐已经失了脚(与姐夫贾珍有情),有了一个‘淫’字,凭她有什么好处也不算了。”这样人们都看不起这样婚前失身的女子,大户人家娶这样的人作为二房也是不屑的。可是贾琏却说“谁人无错,知过必改就好。故不提已往之淫,只取现今之善。”后来贾琏因有了新欢秋桐,把二姐撂在一边。二姐死后,贾琏心怀愧疚、痛哭流涕,还让平儿替他收藏着二姐的旧裙子作为纪念。二姐的悲剧结局,主要是凤姐的毒辣阴险与她自身的懦弱,以及贾琏的始乱终弃、多情滥情等原因所造成的。
另外,在其他事情上他也有底线。较凤姐的心狠手辣,贾琏相对公正善良些。贾赦命他夺取石呆子的古扇时,他只是上门去苦苦求对方出让,但是石呆子执意不肯,他也就作罢了。而贾雨村找个借口关石入牢狱,夺取其扇子,送给贾赦。贾赦问着他说,人家怎么弄了来。贾琏说:“为这点子事,弄得人家倾家荡产,也不算什么能为!”这无异于当面扇他父亲的耳光,被贾赦一顿痛打。可见他作风差,却仍有做人的底线,贾赦等人才是最无耻可憎的。还有一次,凤姐的陪房旺儿家的儿子看中王夫人的丫头彩霞,强行求婚。可彩霞与贾环有情,不愿嫁过去。于是,旺儿来求凤姐,凤姐为打击赵姨娘便答应了。而贾琏听说旺儿这个儿子“吃酒赌钱,无所不至”时,他气愤地说,“他小子竟会喝酒不成人吗?这么着,哪里还能给他老婆,且给他一通棍子,立关起来,再问他老子娘”,并劝凤姐不要管这个闲事,白糟蹋了人家女儿。但凤姐为了自己陪房的面子,还是出面做主提亲。贾琏对凤姐的抱怨是明显的。这就是贾琏,一个血肉丰满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一个公子哥儿。
贾家元迎探惜四春,有三春出自荣国府,柳湘莲要是说对他们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四春最后的结局都不怎么好,穿越到这个世界,柳湘莲难免有改变她们命运的想法。
贾琏此人作为荣国府的实际办事者,是可以打交道的,就当是为了接触贾家那些姑娘。
“柳兄弟,听说你不是最喜欢唱戏吗,刚好这里就有戏班,不妨客串一番让我们欣赏欣赏。”
贾琏身旁,一位身穿浅绿色官袍,头戴黑色无纱黑帽,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随口说道。
“过去玩闹罢了,如今我已经不再干这事了。”
柳湘莲闻言转头看去,说话之人的名字浮现心中。
贾珍,贾敬之子,宁国公贾演曾孙,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生活穷奢极欲,为人荒淫无耻。
在曹雪芹的笔下,贾珍是一个带头败家毁业的贾氏不孝子孙,又是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当家人
原书《红楼梦》中贾珍不仅爬灰,贾琏偷娶了尤二姐之后,贾珍又打尤三姐的主意。尤三姐那场狠辣的抢白,就是对他们的丑恶兽行的彻底曝光和无情批判。特别是贾珍竟在父亲热孝之中,因难耐寂寞,竟带领儿子和一群侄子,以练习射箭为名聚赌嫖娼。
然而,贾珍在众人面前又喜欢摆老子面孔,假装正经。
书中有一个剧情,贾母率领全家到清虚观祈福,天气炎热,人都很忙,贾珍找贾蓉不着,忽见他躲在钟楼里乘凉。贾珍非常气恼,说道:“你瞧瞧他——我这里也没热,他倒乘凉去了!”喝命家人“啐他!“便有个小厮上来向贾蓉睑上啐了一口。贾珍还眼向着他,那小厮便问贾蓉道:”爷还不怕热,哥儿怎么先乘凉去了?“贾蓉垂着手,一声不敢说。”
老子的威严,儿子的敬畏,真像那么回事。也许正因为如此,贾珍才敢夺子之爱。可是,热孝中集众聚赌时,他又让贾蓉做局,带着子侄干坏事。他自己荒淫甚至爬灰,却又一本正经地教训晚辈。过年时贾珍发放年货,在庙里管小尼姑的贾芹也来领取。贾珍对着他训斥道:“你又支吾我,你在庙里干的事,打算我不知呢!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离着我们又远,你就为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这会子花得这个形像,领一顿驮水棒去吧!”孤立地看,贾芹也该教训,贾珍教训的也是;可是,若联系贾珍的所做所为,他哪有资格教训别人?自己一屁股屎却说别人脏,真真可笑至极。但于他看来,老子教训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老子可以放火,你小子就不许点灯。这就是他的生活逻辑。然而,正是他身先子侄,带头作恶,“把个宁国府翻了过来”,他才真正是“败家的根本”!
贾珍这个人,凡是读过《红楼梦》的印象都非常坏。他玩弄女性远近闻名,甚至连他的酒肉朋友薛蟠对他都不放心。他知道贾珍这个人素来是在女人身上下工夫的,他就怕贾珍利用这个机会见到香菱什么的来勾引她,你看这个贾珍就坏到这种地步。
原书贾珍当然最突出的是在对儿媳妇秦可卿的这个事情上,这也是柳湘莲为什么要捷足先登的原因,一定要赶在贾珍面前把秦可卿娶到手。
他如果不及时出手,秦业恐怕就要答应贾珍的提亲,饶是他已经提前截胡,贾珍居然还能做出亲自把秦业叫出来,想通过诋毁他让秦业悔婚,这还是建立在贾珍还没见过秦可卿模样的情况,要是他看过秦可卿的模样,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
想到这,柳湘莲觉得今天这场聚会很可能是贾珍提出的,恐怕目的还是为了让他退婚。
过几天就要将秦可卿收入囊中的柳湘莲当然不会放手,他又不是贾蓉这等缩头乌龟,且看贾珍如何表演,他接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