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后院。
比起前厅的热闹,这里显得有些寂静。
“姑娘,又有人上门提亲了。”
一个丫鬟小跑进屋中,面带惊喜说道。
“提亲就提亲,这些天就听过,宝珠你这么开心干嘛,难道忘了小姐嫁人你也要一起嫁吗。”
闺房之内,一个二八年华,弱柳扶风的少女,正端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身旁一个丫鬟正侍奉她梳着发髻。
铜镜之中,女子花容月貌,云堆翠髻,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清丽无端的脸颊上,白璧无瑕,梨腮胜雪。
“这次又是谁家来提亲,唉,谁家如何呢,反正也没区别,来的都是撮合山,正主都见不着,这让世上的女儿家如何安心出嫁?”
随着一阵夜莺般的动人声音响起,秦可卿扶着发髻将螓首转向门外,看向急匆匆跑进来的丫鬟宝珠,一双饱含秋水的明媚双眸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忧愁和命运的无奈。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想抱在怀中安抚,那由骨子里散发出的韵味让整个人显得风情万种。
这些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家,秦可卿有意无意地偷听了几回,让他感觉自己成了被人挑选的商品,只要出到合适的价钱,她今后的命运就任人主宰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秦可卿年说到底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女,随着身体发生的变化,难免对未来胡思乱想,奈何身处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把幻想藏于深夜的梦中,随着心事积压,年岁渐长,婚事到来,这些幻想都碎了一地。
最后的希望是寄托未来的夫君,希望那人最好全部都符合自己心中所想,是可以相伴恩爱一生都良人。
“这次不同,这次不同,提亲的人亲自上门了,是位年轻公子,我偷瞧了一眼睛,不过只看到侧脸……”
缓过气的宝珠小脸通红,活脱脱的苹果肌让人忍不住想捏。
“快说,快说,那人长得如何模样,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秦可卿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瑞珠闻言摇着宝珠的手催促她快说。
“哎呀,手都摇断了,是姑娘嫁人,你个丫环急什么。”
宝珠一把甩掉瑞珠的手,没好气的说道。
“你以为小姐不想听吗,快说。”
瑞珠没当回事,笑着撇了一眼秦可卿继续说道。
秦可卿闻言也无奈地白了一眼,饶是场中其余二人都是女儿身,也被这一动作迷住了。
“我家姑娘真漂亮,翻个白眼都这么好看,谁娶了我家姑娘真是有福了。”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小子,死缠白赖也要娶小姐。”
“是啊,谁娶了我还能多两个丫环,那才是真的有福了。”
“姑娘说的对。”
“确实是这个理。”
秦可卿见两人拿自己开玩笑,不甘示弱反击道,见两人没脸没皮地应下,没好气地再次翻起了白眼。
主仆仨玩笑过后,再次回到刚才的问题。
“宝珠快说,那人长得如何,身家姓名快快报来。”
“我没敢进入,只看到了那人侧脸,就这也十分好看,那模样像刀削出来的,像书上说的那个棱角分明。”
宝珠说完这个,其余二人尤其是秦可卿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世道男子容貌虽没有女子那么重要,但那是没得选择的前提,要是能选择,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才华和容貌兼具,这样即使夫妻不和,看着那张好看的脸蛋也会少生些气。
“身家姓名呢,继续说啊。”
瑞珠意犹未尽,想深挖到底,秦可卿闻言也竖起耳朵准备聆听。
“听说姓柳,叫什么湘莲,家住兴隆街和我们是邻居,还是国公后人,我走的时候老爷和那人相谈甚欢呢。”
秦可卿听到这忍不住站起身来,一咬牙,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耳垂不知不觉红的娇艳欲滴,轻启朱唇说道:“我去看看。”
瑞珠听到秦可卿所说连忙起身,拉过她的藕臂,十分为难地说道:“哎呦,我的好姑娘,这如何使得,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
“是啊,这如何使得,失了礼数,老爷要责骂我们的。”
“难道你们不想看?别忘了你们两个也要和一起和我一起嫁人的。”
见丫环有些心动,秦可卿趁热打铁。
“两位好妹妹,我站在帘子后远远看一眼就是。”
秦可卿明媚一笑,温柔说道。
瑞珠宝珠见此,只能无奈应下:“那我们和姑娘一起去,要小心的,别被老爷他们发现。”
秦业虽为营膳郎这样的小官,但对子女的家教甚严,在男女大防的问题上,还是有要求的,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带着丫鬟向着前院行去。
正在喝茶润喉的柳湘莲忽然有所感应,觉得有人暗中窥探。
穿越之后感官过人,柳湘莲对这方面十分敏感。
柳湘莲极为自然地目光转移,看向吴婶身后的帘子,正好对上一双饱含秋水眸子,然而四目相碰,那双柔媚如水的眸子,宛若受惊的小鹿一般,收回目光,帘子轻晃。
柳湘莲沉吟了下,笑了笑,说道:“秦钟兄弟,一表人才,天资聪颖,先父曾任国子监司业,秦伯父若是有意,小生可以走访父亲故旧,让秦兄弟进国子监就读。”
秦业老来得子,对秦钟这个儿子的培养最为看重,闻言颇为激动,但今天柳湘莲是来说亲,此事只能暂时按下日后再表。
帘后,秦可卿对上柳湘莲炯炯有神的双眼顿时吓了一跳,小心脏顿时跳个不停,胸膛忍不住不停起伏。
走回后院的途中,和柳湘莲对视的画面一直萦绕在秦可卿眼前,那炽热的目光仿佛在她的心底刻下了印记,时刻跑出来作乱。
“姑娘,你看到柳公子全貌了吗?
走在一旁的瑞珠见秦可卿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姐我说的对吧,那公子确实不赖吧。”
走神地的秦可卿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眼缘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解释,有些人只需见过一面便会铭记终身。
往事像书页一样快速翻动,秦可卿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夏天,记得那天很热,她还是个小女孩,坐在打开的窗台旁乘凉。
那时有一个小男孩来找弟弟秦钟玩,无意中看见了自己,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即使有些好奇也很快忘记此事。
直到刚才,一见那人就想起了此事,那那副面孔与多年前那个小男孩重叠,渐渐交融在一起。
“原来我们多年前就见过了吗。”
心中升起这句话,秦可卿对未来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如果是他的话,那还可以接受。”
秦可卿想到这,不禁紧咬朱唇,脸色也被迎面而来的春风吹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