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边才微微泛起鱼肚白,柳湘莲便从床榻上翻身而起,也不急着梳洗打扮,拿起鸳鸯宝剑先到庭院舒展筋骨,然后开启每日都不落下的练功。
清晨的凉意透过衣衫进入身体,让他精神一振,那股想睡懒觉的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双剑舞动之间如两条白练,在初升的晨曦闪耀下熠熠生辉,少年郎那未扎起的长发也随之起舞,画面说不出的唯美。
隔壁耳房的晴雯和五儿听到动静打着哈欠起了床,透过窗台看向庭院中的身影。
两个小丫头睡觉都不安分,衣衫有些凌乱,发髻因为睡觉显得东倒西斜。
看柳湘莲锻炼快要结束,两人擦着惺忪的双眼准备去给柳湘莲梳洗打扮。
柳湘莲匆匆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饭。
早餐是柳嫂子准备的小米粥和几样小菜,虽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但柳湘莲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每一口都品尝到了未来的幸福。
吃完早餐,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不仅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随后他精心挑选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又简单打扮一番,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
柳兴此时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他,理国府那边李桂李总管也带着媒灼到了,他们坐着马车,上面放着提亲所需之礼。
柳芳之所以要李桂亲自来,一是因为柳湘莲家中没有长辈操持此事,二是来给柳湘莲站台的,免得秦业轻视了他。
提亲流程包括三书六礼,三书指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具体如下:
纳采:男方欲与女方结亲,男家遣媒妁往女家提亲,送礼求婚。得到应允后,再请媒妁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问名:男方家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纳吉:男方将女子的名字、八字取回后,在祖庙进行占卜。
纳征:男方家以聘礼送给女方家。请期:男家择定婚期,备礼告知女方家,求其同意。
亲迎:婚前一两天女方送嫁妆,铺床,隔日新郎亲至女家迎娶。
这么多讲究让柳湘莲来两眼一抹黑,因此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安排。
李总管背靠理国府,经常和京城权贵打交道,人情往来这些世俗之事门清,柳湘莲只需要人到场就行。
柳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二郎,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柳湘莲闻言同样笑道:“兴叔你还年轻,也该娶个婆娘,我看柳嫂子就挺适合你。”
柳湘莲这样说也不是无的放矢,家中就两人年龄相仿,平日里朝夕相见,难免擦出些火花,人生还很漫长,刚好两人都缺生命的另一半,若能成全好事也算一件美谈。
柳兴听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改天再说吧,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是二郎的好日子。”
柳湘莲也不再多言,反正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柳湘莲家离秦业家估摸不到二里地,因此一行人到秦家门口时天色才大亮。
长安居,大不易。
秦业虽为营缮郎,但京城官员千门万户,能在寸土寸金的西城拥有一座小宅院已经颇为不易,就这耗费了秦业大半生的钱财,这也多亏了他的官职油水颇为丰厚,换个别的恐怕远不如他。
秦家住的是二进小院,青墙碧瓦,厚重黑门,窄门前自无荣国府门前威武雄奇的石狮子,只有一个朴素的门楼。
左邻右舍路过街坊看见这阵仗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柳湘莲的心也仿佛被牵引着,越过门墙向里面飞去。
李总管等人此时上前扣门,没过一会里面传来脚步的声音。
“谁啊,来了。”
吱呀一声,黑漆漆的大门发出牙酸的声音,从中走出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人。
“你们,这是?”
走在前方的李总管及时开口,并让出一个身位介绍后方的柳湘莲。
“我乃理国府总管,这位是我家公子,来秦郎中府上是为了说亲。”
“理国府公子?”
妇人脸上有些震惊,内心暗道:“前些时日宁国府才派媒人来看过小姐,今天怎么又冒出个理国府,而且连当事人也亲自上门了。”
走神片刻,中年妇人反应过来,忙说道:“各位先进来吧,我这就禀告我家老爷。”
说完便往里面匆匆走去,不久后便传来交谈的声音。
“吴婶,外边是谁啊,这么一大早上门。”
“老爷,他们是来提亲的,说是理国府的公子。”
秦家虽小,但布置得颇为典雅,一行人边走边看,没一会就和从里面出来的秦业碰上。
在这个三四十岁就可以称老夫的年代,老来得子的秦业可以说高寿了。
柳湘莲看见他时,发现秦业已经是个胡子都半白的老人了,清瘦的身躯配合那一身打扮,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似的。
“秦世伯好,我乃理国公之后柳家湘莲,说起来和伯父还是邻居,今日上门多有冒昧,乃是前来提亲的。”
柳湘莲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先是报自己的家世,又是套近乎,最后直接开门见山。
“公子莫是寻老夫开心,既是理国公之后又怎会和老夫是邻居,况且公子和小女从未谋面,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一旁的李总管及时开口:“好教老大人得知,京城地界还没有人敢冒充柳家之后,我家公子乃是名副其实的理国府正派玄孙。”
看这群人架势,说话间信誓旦旦的样子,秦业已经信了九分,李总管所言不虚,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是不可能说的,敕封国公府谁能凭空变出来。
见秦业还有一丝疑惑的样子,柳湘莲接着说道:“小生家就住在兴隆街,说和伯父是邻居也绝非虚言,祖父正是理国公次,子。”
“原来如此,乃是分了家的,只是分家理国府又怎么会派总管来替他出面。”
秦业听完之后疑惑解除,内心暗暗说道。
“记得年幼之时我还来秦伯父家串过门,和府上公子玩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家中长辈逝去,才断了来往。”
听柳湘莲这么一说,秦业也想起往事。
“是有印象,没想到公子这些年变化这么大。”
话题接了起来,柳湘莲选择继续攀谈,准备最后的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