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的天气有些阴冷,仿佛地府的亡灵真的像降临人间享受生活。
宁国府。
自从贾敬出家之后,袭爵的贾珍像脱了缰的野马,平时只一味高乐,偌大一座国公府成了他的玩乐场,把宁国府翻过来,也没有人敢来管他。
赶上今天是清明,宁国府才安静些,荣国府加上京中八房的贾家族人纷纷前来祭祖,贾珍是贾家族长,祭祖这事自然少不了他操持。
一通折腾下来,给他累得气喘吁吁,平日只顾男女之事,酒色从未间断,即使补药从未缺过,依然有些顶不住。
送走荣府大老爷贾赦和二老爷贾政,贾珍叫来皮肤嫩白的小子搀扶自己,打算到逗蜂轩歇息歇息,最近他经常和新纳的小妾在那里胡闹,那小妾弱柳扶风,胸脯胯臀之间真称得上蜂腰,盈盈一握的感觉让人十分满足。
想到这,贾珍不禁加快了脚步,要不今天是清明,恐怕他要忍不住白日宣淫了。
“先歇一会,天黑再把小妾叫过来好好快活。”
心中暗下决定,贾珍看向搀扶着自己的白嫩小子,大手忍不住往下伸去,在那挺翘之处揉捏,那白嫩小子脸上略为尴尬,但却没有挣脱,仿佛贾珍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已经形成习惯。
此时逗蜂轩早已有人在此嬉闹,放眼望去,是两位油头粉面,放浪形骸的年轻男子,身边莺莺燕燕环绕,这个递酒,那个送果,拉扯之间衣衫松动,露出白皙香肩,娇嗔逗乐声不断响起。
“蓉哥儿,听说珍大哥打算给你说门亲事了?”
贾琏拿起一颗青提细细咀嚼,缓缓吐皮后向一旁的年轻小伙问道。
“琏二叔你也听说了?唉,我还没高乐够呢,不知老爷给我说的哪家女子,要是能有婶子三分姿色,小侄就偷着乐了,脾气也不知是不是火爆的,要是取个河东狮回来,今后怕是不能和二叔一起高乐了。”
贾琏抿了一口酒,语气略带抱怨地答道。
贾琏闻言,嗤笑一声,脸色有些玩味道:“成亲之后也不是不能玩,不过就得看你的手段了,你婶子的脾性比不上河东狮,但也大差不差了,二叔我还不是该玩就玩,但家中长辈还在,终究比不得珍大哥潇洒。”
贾蓉听了此话,想到贾珍人数还在增加的小老婆,内心说不羡慕是假的,他那继母,新扶正的尤氏对此根本不敢抱怨,甚至有时还得和小老婆一起伺候贾珍,毕竟她膝下没一儿半女,娘家又是小门小户,在这府上既没啥底气也没多少话语权。”
“是谁在背后议论我呀。”
一声老气横秋的话语响起,头戴黑色无纱黑帽,面皮白净,身形清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场间的热闹让贾琏二人走神,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待看清是贾珍后松了一口气。
“好呀,老二你娶了凤丫头还不满足,还在外面偷吃是吧,要是凤丫头知道了不得西府闹翻天,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贾珍进来之后对贾琏逗乐道,发现躺在太师椅上的贾蓉见了他像老鼠遇猫一样跳了起来,瞬间变了脸色。
“哼,做老子的还没歇,你这个做儿子反倒在这里高乐,我看你是皮痒了,呸。”
贾珍骂完吐了一口唾沫,刚好吐到上前挨训的贾蓉身上,对此贾蓉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像个鹌鹑一样待在原地。
一旁的贾琏仿佛习惯这样的场景,连忙开口解围,把贾蓉打发了出去。
“你们也出去吧,珍大哥劳累了一天,正好清静清静。”
待贾蓉走后,贾琏对场间的丫环说道。
舒展完筋骨之后,贾珍躺在太师椅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还是老二你清闲呀,今天哥哥我可累着了,这族长可真不是好当的啊。”
“清明一年也就一次,珍大哥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可不比不得你,你如今袭了爵,又是族长,敬老爷整天在城外玄真观修道,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趟,没人管到你头上。我那边,先不说老太太还在,大老爷也整天在家,若是想高乐高乐,恐怕不出半天就传到他们那里去了,少不了得挨一顿训。再说,现在管家的可是凤丫头,那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我一个月银子就那么多,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有心无力啊!”
贾珍闻言摆了摆手,开口笑道:“虽说老太太偏爱二房和宝玉,但那爵位可做不得主,始终是你承袭的,到时这国公府迟早还不是你做主,不过是等些时日罢了,你如今还年轻,日后的好多着呢。再说我看那边也就只有你一个能办事的,珠兄弟早逝了,宝玉如今还小,不过整日待在脂粉堆里,将来恐怕也没有什么作为。这西府统共就你们两个嫡孙,管家大权还二太太迟早要全部交给凤丫头,那大太太又是个糊涂的,如此还怕没银子使吗?”
贾琏听完只能无奈摇摇头。
“话虽是这样说,理也是这个理,但这得熬到什么年头,太子被废之后做不了皇帝,我们这宁荣二府将来也不知是如何光景,只能高乐一天是一天。”
贾琏说完之后脸色古怪,凑近贾珍说道:“最近有些心痒痒,我那琏二奶奶一直不肯撒手平儿,最近又不好到外面作乐,不知珍大哥有什么好法子解解闷?”
看贾琏面带希冀地看着他,贾珍怪笑起来,神秘兮兮地说道:“不妨养几个清秀才能的小厮放在书房里,在家闲来无事倒是可以解解闷,我看你那个跟班兴儿就挺不错的嘛。”
几千年下来,有些人对寻常女子已经不满足,开发了不少新玩法,好起娈童男风,并以此为雅事,特别是贾珍这样的人家。
贾琏其实也听闻过,只是还没亲自玩过,听了贾珍的话,一下子有些尴尬,可内心也起了些想法,然后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大哥哥准备给蓉儿说哪户人家的女儿。”
贾琏和这东府的几个哥们都能玩的开,无论是比他小一辈的贾蓉贾蔷,还是比他大十几岁的贾珍。因为他们都有些共同爱好,吃酒看戏,章台走马,寻花问柳,这天下的纨绔子弟也大都如此。
贾珍在听贾琏说到贾蔷时脸色有些异色,迟疑了下开口道:“蓉儿是个性子软的,脾性不够刚强,要是娶个凤丫头那样的媳妇回家怕是降服不住,加上他文不成武不就,门当户对的恐怕看不上他,如此只能找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啦,京中有不少这样的人家,受过先祖恩惠,择日选个合适的便可。”
“东府人丁单薄,此等大事珍大哥要牢牢把关,事关香火传承,得给蓉儿挑个称心如意的,我那凤丫头,容貌是没得说,只是脾性不能如愿,对我百依百顺。”
贾珍一听来了兴趣,得意洋洋地说道:“自古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要哥哥说,贤不贤只是一时,知人知面不知心,娶妻就得娶容貌过人的,即使不贤也不会看着生烦。”
“大哥说得轻巧,黄花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得知品性,况且婚姻大事自古由父母做主,是丑是美都是命中注定。”
“老二你这就不懂了吧,你嫂子尤氏在过门之前我就差人打听得一清二楚了,容貌品性是合我心意才决定续弦的。”
“大哥竟有如此本事,何必说不出让兄弟见识见识,将来娶个小妾进门,说不定也能用上。”
“好你个琏二爷,吃着碗里想着锅里,你想娶小老婆怕是绕不过凤丫头。”
“要不是凤丫头有个好舅舅,我才不事事顺着她,好哥哥你也知道小弟在府上的处境,要是能把平儿那丫头吃了,我哪还想着娶小老婆,好大哥快说出来吧。”
见贾琏饥渴难耐的模样,贾珍不再卖关子。
“朱门中处子,粉阁内姣娃,静守深闺,岂能易观,焉知此处无绝色女子,自古道:蛇无头而不行,欲觅佳人,须要寻一个惯走大户的媒婆,与她串通计议,自有遇合。”
“原来如此,哥哥看来深谙此道,小弟说不得找个媒婆促成好事了,只是没有合适的美人。”
“老二不知喜欢什么样的美人?”
贾珍和贾琏都是花丛老手,风月场中常客,但讨论各自喜欢的类型还真没有过。
“要说美人,得看皮肉,身份,气质。”
贾琏见终于到了他的回合,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来,贾珍一听这见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美人,那肯定先有一副好皮囊,才能称为美人,然后再有与之匹配的身份,日久年深之后,酝酿出那份独一无二的气质,如同酿酒一般,得历经岁月才可酿成。当然,青涩有青涩的好,成熟有成熟的好,品尝起来味道各异,都有各自的风味。青涩可人的二八少女,娇艳妩媚的花信少妇,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小弟都已经体验过,攻略这些女子之前,要先准备辅料,剥光洗净,先来一场前戏,随后入味,情浓之时,灵肉交融,方称得上风流快活。
“没想到你这琏二爷背地里尝过这么多花样,经你这么一说,大哥过往味同嚼蜡啊,看来数量多不如花样精啊,今后我们兄弟在这方面得多交流交流。”
“须知女子如佳肴,色香味俱全,未得到时口涎三尺,欲罢不能,得到时爱不释手,赞不绝口,失去后回味无穷,总想着再来一次。”
“大哥久经战场,一道菜吃多了总会腻,除非有什么独特之处。”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拿起酒杯共饮。
“蓉儿快要成亲了,珍大哥还是少在众人面前打他,终究要给他留点面子。”
贾琏一杯酒下肚,想起自己过往对贾珍劝说道。
这宁荣两府,到现在这几代人手上,别的没有,但老子打儿子这点继承的非常好,一点没落下。
赖嬷嬷说,贾代化是火上浇油的性子,他不是打儿子,竟是审贼。
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就是如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老子打儿子,简直天经地义。
西府同为代字辈的贾代善多袭了一代国公,而贾代化却降了爵,虽然他是当时的京营节度使,但到底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两兄弟感情很好,贾代善有什么赏赐的都会分成两份送一份到东府上。
宁府为长,贾代化不好给做弟弟的比下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贾敬身上,希望贾敬能以科甲出身,对贾敬要求极其严格,所以有了赖嬷嬷说的那番话。
贾敬虽然不负重托考上了贾家至今唯一的进士,但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好的官不想做,连爵位也不要了,跑去城外玄真观修道炼丹去了。
最主要的是还没有把贾珍这唯一的儿子管教好,导致在宁国府翻了天也没人管。
贾敬是被贾代化打大的,可也读出了一个进士,到了贾珍这里嘛,就啥都没有了,早早袭了个世袭三等爵威烈将军,到了贾蓉这就更不堪了,贾珍这个做父亲的都把当初承受的通通发泄到儿子身上。
甚至贾珍算得上是最过分的,稍不顺心动手打骂就算了,甚至有时候还叫下人啐口水到贾蓉脸上,好好的一个宁国府正派嫡孙见了他好像鹌鹑似的。
宁国府这几代人的简历分别是,宁国公贾演,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乙卯科进士贾敬,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贾蓉现在还是一家白身,前世看书时秦可卿死了才捐了一个龙禁尉。
贾府以武起家,是战功卓著的开国功臣。但天下安定之后,武将的作用不大了,国家更需要的是治国的文臣。
而贾敬在千军万马的竞争中考上了进士,可见也是个有天资的,贾家由武转文的机会完全可以把握住,可他官也不做,爵位也不要,年幼的女儿惜春也不管,实在是难逃其责。
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实在宁。这句话说的一点没毛病,贾家之败,就是从贾敬任性不负责任开始的。
宁府为长,作为族长带头这样不负责任,其他族人自然有样学样,能有个出息的都算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