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倪二

不知柳湘莲和李总管最后谈了什么，总之两人都是笑着离开的，结果是柳湘莲无偿拿到了酒楼，李总管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通事折腾下来，天色已经黄昏，柳湘莲准备回家。

兴隆街和酒楼就隔着一条平安街，柳湘莲来到此处时被前方众人拦住了去路。

“哎呦，这人被打的像个猪头一样，亲娘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他们是谁啊这么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管是谁，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由着这些人为非作歹？”

“是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谁跟我一起去报官。”

“嘘，小声点，别让那个领头的听见了，那是富业赌坊的人，那背后的东家可了不得，嘿嘿，你报官也没用，弄不好你还得挨一顿板子。”

这个人说完那些嚷嚷着报官的顿时缩回了头，不出声了。

“我看他是胡同里头那个死了娘的李三吧，他娘死了没钱下葬，跑去跟人家借钱，不知道怎么跟富业赌坊的人扯上关系了，还被打成这样。”

“啊，原来是李三啊，挺好的孩子啊，怎么弄成这样了。”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兴许是欠了赌坊钱没钱还也说不定。”

那些吊儿郎当的泼皮无赖听了报官的话不但不害怕，脸上反而洋洋得意起来，走在前面那个虎背熊腰的泼皮头领还时不时瞪一眼围观的人群，吓得其中一些百姓落荒而逃。

身后一个尖嘴泼皮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欠我们富业赌坊钱不还的下场，给了他一些时日筹备，不但没看到钱的踪影，反而还想逃跑，幸亏我们有兄弟暗中盯着他，不然就给他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说到官府去我们都是占理的。”

等快到富业赌坊的时候，后面赶来一个气喘吁吁满头汗水的青年，青年看到地上被拖着的身影，连忙加快脚步，跑到那个泼皮头领面前，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一喘一喘地说道：“昆~哥昆哥，我~先帮~李三垫上~一部分钱，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暂时不要带他回赌坊。”

那个泼皮头领本来正想发怒，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他，等看清楚面前的人和捧着的二两银子，嘴角往上一勾，转身怪笑道：“兄弟们，看看是谁来了，原来是大名鼎鼎，义薄云天的倪二，他给了我们足足二两银子，求我们不要带李三回赌坊，我们是不是要照做，兄弟们？”

身后那群泼皮听完顿时怒喷道：“倪二，你个球攮的，打发臭要饭呢，二两银子够我们兄弟们做什么。”

“是啊，二两银子还不够兄弟们吃酒呢。”

“去趟勾栏听下曲就没了。”

“是啊，还不够我下趟馆子呢。”

等那群泼皮说的差不多，那泼皮头领摆手示意停下，然后转回身对着那个叫倪二的青年说：“你也听到了我们兄弟的意见，这点钱我很难替你办事啊，这李三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

倪二此时已恢复正色，他本就市井出身，对这些人的把戏自然了解，听了这些话后内心冷笑了下，然后脸上还是讨好道：“昆爷，这李三不就是借了五两银子么，就算按你们的利算，也不过八两银子，小弟最近手头有点紧先垫着二两，过上两天就能把剩下的还上，麻烦昆哥高抬贵手给次机会。”

说完倪二给这个泼皮头领躬身行了一礼。

这泼皮头领在倪二躬身的时候脸上轻蔑一笑，等倪二抬起头来，又瞬间消失了，然后看着倪二为难道：“不是哥哥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李三欠的实在太多了，他开始借了五两银子，说是料理他娘的身后事，本来穷苦人家就没这么多讲究，办完丧事后还有些银子剩。李三就去我们赌坊里，想赌一把大的，好一次性还清这些债，刚开始他以小搏大，还真给他赚了十几两银子，本来这就够还债了。谁知道，他自己不满足，还想挣更多，十几两银子一把压了下去，然后全输掉了，他还不甘心又借了我们赌坊一些银子，后面的运气就没那么好咯，输多赢少，等到他欠了我们赌坊一百两银子后才灰溜溜地收了手。你说，这二两银子交上去，是不是有些不顶用啊？”

倪二听完脸色一白，他前些日子因为出城办了些事，今天回来跟人打听才知道李三的事，他为人豪爽，极讲义气，早些年打架斗殴受了些伤，被李三无意中救下，他一直念念不忘，加上他和李三都是孤儿寡母，所以俩人都把对方当兄弟看待。

此时得知李三欠了一百两银子，倪二心里对这些泼皮骂了句，肏你娘的死杂种，欠这么多钱固然有李三的原因，但这赌坊暗中做的手脚也不会少，这些年来，好些人被逼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李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每次发生这些事的时候，都会被富业赌坊背后的大手给抹平下来，世道如此，虽然说是在天子脚下，但做放印子钱这种勾当的也不在少数。

虽然知道一百两银子自己拿不出，但倪二还是没放弃，在心里对这些人肏了一万遍后，换上讨好的笑容：“一百两银子小弟确实拿不出，还希望昆爷指点一条明路，小弟能做的一定全力去做，能偿还多少是多少，总比把我这兄弟打死了账好些。”

泼皮头领在赌坊里根本排不上号，被倪二称作昆爷，脸上十分受用，再看到倪二低眉顺目，一副讨好自己的样子就更加开心了。

装模作样了一通之后开口道：“你倪二的名声在这附近也有些名头，本来别人开口我都不会答允，既然是你要求的，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把你那些兄弟全部都带上，包括你，跪下认我做大哥，以后到我手下做事，我就给李三说下人情怎么样？”

还没等倪二回答，一个年轻公子从白马翻身落下，来到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