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钟虚影?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继业此时已经惶恐至极了,他面色苍白的看着天空中的镇国之钟虚影。
“明明只是一个废人,明明被废了那么多年,为何在偏偏,能在此时做出这镇国之曲?”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该顾虑太多,应该早些将这顾长歌杀死。”
苏继业心中懊悔无比。
而一旁的于明生,早已呆木如鸡的站在原地,痴痴傻傻的看着天空中的一座镇国之钟的虚影,心中思绪纷乱无比。
无论如何,哪怕顾长歌无法成功修行,一名能够创作出镇国之曲的惊世大才,其价值,早已不是一个所谓的前任太师之子能够比拟的了。
哪怕顾长歌最终失败,凭借这一曲镇国之曲,大魏朝廷必然会重点关注顾长歌,镇魔司必然会介入。
镇魔司的手段,骇人听闻,而那时,他于明生注定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里,于明生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镇国之极,镇国之曲,千百年不出的大才……哈哈哈……”
于明生癫狂的大笑着,抓住苏继业的衣袍,神色疯狂。
“闭嘴!”苏继业神色虽然苍白,但此时也已经恢复了过来。
他深怕于明生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捂住了于明生的嘴,将头凑到于明生耳边道:“事到如今,咱们早已没了退路。”
“咱们只能赌,赌顾长歌无法成功,赌顾长歌失败后身死道消,到那时,死无对证,再加上秦相的手段,镇魔司又如何?一样无法奈何我们!”
苏继业嘴上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早已打定主意,无论顾长歌成功与否,都第一时间将于明生当成弃子丢出去。
这种镇国之极的琴曲,镇魔司必然会介入,到那时必须丢出一个明面上的弃子。
苏继业看了于明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伸手拍了拍于明生的肩膀,那枚控制着伥鬼生死的令牌,就在不经意之间,落入到了于明生的口袋之中。
而苏继业身上,元气运转,将自身关于伥鬼的气息,给完全消除了。
而于明生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听到苏继业的话语,脸上的神色也好转不少,死死的盯着,天空中那镇国之钟虚影,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丝希望了。
但现在已经无人理会他们的反应了。
教坊司中,一些随从们,都是被主人家派出去,向家中父辈、祖辈大官,禀报此事,
“快快回府,我要向家父汇报此事!”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让仆人启轿回府。
“镇国之极,镇国之曲!这便是当年顾大人的后人么,无愧顾家之名,速速回府!”
“若是真让这顾小先生成了,恐怕这大魏,又将变天了。”而教坊司角落,此时正坐着一名中年人,脸上带着一丝追忆,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那“云台诗案”的可怕。
但更多人,却是选择按兵不动。
“顾小先生这一次,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不急回府,我要这,亲眼见证,这镇国之曲!”
“镇国之极,也未必能让这顾长歌,成就七窍琴心啊,这可是千百年来,都未曾有人开创的先例啊。”
就在众人等候之时。
空中镇国钟,竟然开始了颤鸣!
“当——”
钟鸣之声,响彻了整个大魏国都。
“这怎么可能?”苏继业难以置信道。
镇国钟现,便已经代表着镇国之极。
这已经是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镇国之曲了。
以往镇国名作,只是显化镇国钟,便是极限。
但顾长歌的琴曲,竟然引动了镇国钟,震鸣!
开天地之先河!
“当——”
镇国之钟震鸣一次。
漫天弥漫的紫气,在此刻化为一柄散发着紫韵的古琴之貌!
教坊司的众人,并不能认出,这把古琴的名字,但也能感觉到那古琴之上的不凡。
而此时,静室内,顾长歌却认出了那把古琴的来历。
“伏羲琴么……为何会镇国之曲呈现这种异象?”然而此时,顾长歌已经无心多想,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古琴上。
伴随着悠扬琴曲的弹奏,前世的一幕幕在顾长歌眼前闪过。
“顾长歌,在现在这个时代,古琴早已不是主流乐器了,你确定要学么?”
“顾长歌,你真的想一辈子就耗在古琴上吗?虽然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为了古琴而生的,但你也知道,时代变了,现在学这些,没有出路……”
“顾长歌,你不后悔吗……”
“当——”
镇国之钟震鸣二次!
伏羲琴化为一颗紫色琴心,悬浮于残破文心之上!
清幽阁内。
“这条路,我从未后悔过。”顾长歌的眼中闪过一道清明,手中的琴弦拨动,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传来,那种无比舒畅,无比融洽的交融之感。
前世,在顾长歌第一次接触古琴时,这种感觉,就一直伴随着顾长歌一生。
此时顾长歌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原本虚弱的身体,早已在伥鬼的侵蚀下,以及这一曲沧海的弹奏下,到了极限。
那伥鬼,更是死死的反抗着顾长歌的压制,似乎,那伥鬼的本能也意识到了不妙,打算玩命了。
然而,顾长歌却浑不在意,手中的琴弦,丝毫没有停下过。
“伥鬼又如何?文心被废又如何?”
“重活一世,我的命是捡来的,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
“何必畏畏缩缩!”
天空中,镇国之钟再度震鸣!
“当——”
而那那炳伏羲琴上,此时已经有三窍开!
“镇国钟三响,这顾小先生的琴心,就开了三窍,而现在,曲还未停,这顾小先生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就一颗七窍琴心啊!”
“修行无望,只是说诗词文赋,正道无望而已,琴棋书画,却仍可让其重踏封圣之途!”
“昔年七窍神童,诗词之道,天赋已然可称同辈第一,不曾想,在琴道之上,还能有如斯造诣!”
“在文心被废三年,尚能做出此等琴曲,顾小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当年的才子!”
清幽阁前,苏继业亦是一只手凶狠紧握,几乎要扣出血来。
“不可能,这顾长歌,绝不可能成功……”
于玉生甚至想要跪在地上,祈求天地,莫要让顾长歌再进一步,就此止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