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斯真是要被赵临肱玩死了。
他转过头去,悄悄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正好和一旁笑着看热闹的若水王姬面对了面。
若水王姬看着他这狼狈样子,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赵斯威胁性十足地瞪了若水王姬一眼。
若水王姬脸涨地更红了,连肩膀都开始小幅度地抖动。
赵斯在心里给若水王姬狠狠记了一笔,然后转过头去,又是一脸职业微笑地面对赵临肱。
“皇叔,侄儿也是时常挂念父皇,担心他在京都吃不好,睡不好,头发是不是又白了。”赵斯边说还边用袖子掩面,学着若水王姬的样子,肩膀小幅度抖动,看着像是伤心至极地在落泪。
“但是,侄儿身为幽王,镇守凉州之地,无诏不得返京。况且,凉州四战之地,群狼环伺,若是没有侄儿在此镇守,只怕是要生出大乱子的。是以侄儿虽然忧思父皇,却也只能在每月的奏章上慰问一二,实难相见。不是侄儿不想回京都,是侄儿不敢回京都,也不能回去呀!”
赵临肱被赵斯一番“真心话”给打动得鼻头发酸,眼眶发红,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了,还好他及时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然泪珠就要滑落下来了。
“好孩子,皇叔知你这些年辛苦了,一定将这些都如实禀报给你父皇!”赵临肱揽着赵斯的肩,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而一旁看了赵斯全场表演的若水王姬,早就笑得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昨天的提议,赵斯口头上没有答应是不想落人口舌,今日早上这番情景,只怕是那赵斯是真是不想回京都角逐帝位,只想在凉州这地界当他的土皇帝。
如此一来,即便是日后自己真的成为草原王庭的王,赵斯和自己提什么要求,相比也绕不过凉州这一亩三分地。
这样说来,赵斯胸无大志,占便宜的反倒是自己了!
甚好甚好!
赵斯瞥到躲在桌子底下,笑得合不拢嘴的若水王姬,气得轻踹她一脚。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起来,小王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与若水王姬商议。”
若水王姬被踹了一脚,正欲发作,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正事,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不知王爷与我有何事商议?”
“我与努尔哈赤有桩交易,王姬想必也是知道的,他除了要将草原王庭最美的王姬送给我,还要将草原王庭四王之一献给我。”
赵临肱见若水王姬明显有了兴趣,吃了口油条,吊足了若水王姬的好奇心,才继续说:“这是我很早之前就与你们草原定下的交易,但是我对你们草原王庭却实在是不了解,不知王姬觉得让他送谁来比较好呢?”
若水王姬又开始了她的日常戏精行为,扮成一个弱不禁风,不问政事的娇娇女子。
“小女子也不清楚王庭的政事,但是……”若水王姬说着说着,也学着赵斯停顿下来,还眼带忧愁地看向赵斯,“但是,小女子近日十分思念哥哥,常常想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还望王爷能早日让我们兄妹团聚。”
赵斯看着若水王姬精湛的演技,暗中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牛呀!我的姐!
就您这演技,但凡生在我们二十一世纪,那高低都得给你个小金人。
什么国内大满贯,就这惊人的演技,直接国际大满贯都不在话下。
还,食不下咽?
我看你刚刚吃挺香的,一个人干了两份肠粉!
夜不能寐?
昨晚聊着聊着就哈气连天的也不知道是谁!
看来,又是个说瞎话不打草稿的主!
难道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实诚人吗?
赵斯心里虽然波涛汹涌,面上却还是稳如老狗:“既然王姬思念哥哥,那本王不如就这次好人,应了王姬的请求。”
若水王姬一脸欣喜的站起身朝着赵斯行了一礼,但是她头的那瞬间,却又变回了狡黠的样子,朝着赵斯微微一笑。
赵斯:戏精!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派黑甲卫随着王姬一同去草原,接你的兄长来凉州城团聚。”
“谢王爷。”
“王姬何时方便出发呢?”
“现在!”
这小妮子就这么恨她哥哥呀!
设身处地地来想,要是自己被兄长当做政治筹码,送给这个男人,又送给那个男人,送来送去,甚至为了自己的地位,还将自己送给杀父仇人,恐怕自己会比若水王姬更恨布扬古。
“张三,跟着若水王姬去校场点人,准备出发。”
张三得了令,给若水王姬在前方领着路。
赵斯喝完碗里最后一口之后站起来朝着赵临肱行了一礼,“侄儿,还有一些军务尚须处理,皇叔今日若是有兴致,可以叫上白小生继续在凉州城里逛逛,侄儿先行告退。”
赵临肱看着走远的赵斯和若水王姬,直觉这两人中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
别的暂且不论,凉州城的黑甲卫是说借就可以借给草原王姬的吗?
这两个人一定背着自己达成了某种交易,只是自己站起来还不知道罢了。
算了,总有会知道的那天的。
“白小生!”赵临肱一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朝着府外走去,“走,今日咱们再去凉州城中转转,就先去昨日你与本王说的那一处可以吃冰的地方。”
赵斯顺着幽王府中的暗道到达曲觞阁。
赵斯到的时候,小柒正带着一帮锦衣卫在那里打麻将。
一帮青年正玩的热火朝天,赵斯悄无声息地靠近竟然也没有一人发现。
赵斯索性也就悄悄看着,他倒是要看看这帮兔崽子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聊些什么。
“幺鸡!”一个面庞方圆的男子看着对面的小柒说,“柒哥,你说王爷让我们盯着那群人是为了什么?我们这盯了几天,那群人出去盯着平乐坊,就是在城中吃喝玩乐,除此之外也没干些别的。”
“吃!”小柒一边摸着牌,一边回应板栗,“王爷让咱们盯着咱们就盯着,你哪那么多废话!”
“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少好奇!”
坐在小柒左手边,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说:“好奇害死猫!”
“聪白说得是。”赵斯适时地插一句,却没有任何人发现什么不对。
赵斯见没人理自己,又说了一句:“小柒,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