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死了,当年你可是亲自给他抬的棺。”
树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就灌了一口。
苏骨一脸你看我像是傻子吗的表情。
“得,我也不跟你卖关子,”树伯将酒壶顿在桌子上。
“你父亲,苏九歌,没死。”
“为了弥补境界或者补全根基,父亲他多次转世兵解或者分裂分神投入黄泉。而这次出现在通州,就是父亲他的一次尝试。”
不等树伯说完,苏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通州几大家族联手,将我父亲前世宿慧打了出来,他因此假死脱身,去寻求更高境界。”
树伯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苏骨。
“不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骨看着他,“这很难猜吗?”
“像你这般的大修士,除非万不得已,怎么会跟凡人接触,沾染红尘之气?”
这种套路在前世都快要用烂了,一点都不难猜。
树伯散去眼中的惊讶,洒脱一笑。
“你跟你父亲一样,活的就是通透。”
“不错,你父亲原本是元婴后期圆满境界的大修士,为了寻求化神之道,多次转世兵解。”
“苏九歌,就是你父亲这一世的化身。”
“临走之时,嘱咐我做你的看护人,如果你没踏上修行之路,那就说明你们两父子无缘。”
“如果侥幸能够在这种困局之下踏上修行之路,就有接受他传承的资格。”
说完这话,树伯就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苏骨。
有些话他没说。
苏九歌多次转世,留下的子嗣自然也不少,但真正能够接触元婴圆满传承的必定是少数。
如果苏骨听完这些话,露出丝毫不满。
杀人灭口不至于,但留给他的传承也只有那一颗金丹法宝了。
“元婴后期圆满……”苏骨有些佩服父亲苏九歌。
“真是厉害,这等修为说转世就转世。要是我,肯定就混吃等死一辈子了。”
话语间,全是对父亲的佩服。
“你不恨他?”
树伯有些意外,“他随手施为,就能灭了苏正淳全家,却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那是我的仇,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苏骨眉峰一挑,“要是事事都求别人,那我与米虫何异?”
说到这,苏骨话锋一转。
“说到怨,那肯定是有的。”
树伯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母亲听闻父亲死讯,郁郁而终。”
“他对不住我母亲。”
树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那个,你母亲也是转世重修,假死跟着你父亲一同修行去了。”
苏骨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你母亲修为臻至化神,长年压着你父亲一头。苏九歌为了出一口气,这才多次转世重修。”
苏骨明白,有些人表面上父母双全,实际上是个孤儿。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两位可真是我亲亲的父母啊。”
树伯也是一脸无语。
“整个修仙界,也就只有你父母二人用转世重修这种方式秀恩爱,当真该死。”
“行了,小子,该说的我都给你说了。”
“你想要什么补偿?”
按照规矩,苏九歌的子嗣踏上修行之路后,都能得到天龙宫赠送的新手大礼包。
这份大礼包十分丰厚,功法、法器、阵法、丹药等等应有尽有。
足够他们安安稳稳修炼到筑基期,在修士中站稳脚跟。
“不用了。”
苏骨想都不想拒绝。
树伯深深看了苏骨一眼。
“懂了,你还是怨你父亲。”
“你父亲走后,你自己一个人独木难支,眼睁睁看着镇堂一百五十二号人死亡。”
“拿到我给你的资源,你会觉得是买命钱。”
“其实你大可以不必这样想,修仙一途,就是跟过去不断告别。”
“随着你修为越来越高,寿命越来越长,原本跟着你的那些人早晚会先走一步。你能做的,只是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或者是被人杀死。”
苏骨摆了摆手。
“不要就是不要。”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理解,以后或许也都会接受,但现在不行。”
苏骨指着自己的心脏,“要是我拿了,这堵得慌。”
“前辈,主人不要,作为拿走他第一次的御兽,您可以给我啊。”
朱夫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站在两人身边,一脸殷勤的说道。
“你当真不要?”
树伯看向苏骨,这次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您可能会觉得我矫情,”苏骨笑了,“但不能就是不能。”
“也罢。”
树伯看了眼苏骨腰间的储物袋,“我明白了,原来是傍上富婆了,怪不得不要我给的东西。”
“便宜你这只小蜘蛛了。”
树伯并指聚起一道金光,点在朱夫人额头上。
“太满了。”
朱夫人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苏骨揽住这蜘蛛精的细腰,避免她脑袋插在地面上。
“行了。”
树伯又灌了一口酒,“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你小子好好修行,我在天龙宫等你。”
说完,树伯身形一晃,陡然变成了一块糟木。
天边,一道云彩疾驰而去。
沿途,云开雾散。
直到这时,苏骨才明白,这位能手擒金丹的树伯,竟然只是一具傀儡!
苏骨拿起那块糟木,用力一捏,化作飞灰在手上流走。
这木头,竟这般普通。
“这种大修的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嘤咛——
朱夫人从苏骨怀里醒了过来,一看在苏骨怀里,露出了几丝小女子作态。
“先别急着摆弄你那媚术,说说,那位前辈给了你些什么东西。”
朱夫人递了一个不懂人情的白眼给苏骨,随即探查脑海,面色微红,小口喘息。
“竟然是一部直到元婴境界的傀儡之术。”
苏骨对此并不意外。
“不对,主人还有别的东西。”
朱夫人似乎察觉什么,大叫起来。
“什么?”
“好像是天道筑基之法!”
朱夫人嘴皮都有些颤抖,惶恐地看着苏骨,生怕后者杀他灭口。
这可是天道筑基之法!
她虽只是个没见过啥大世面的蜘蛛妖,但也明白天道筑基的含金量。
就算是整个修仙界,现存的天道筑基也绝不会多,每一个都是大宗门圣子圣女。
这种因果,她一个小蜘蛛妖扛不住啊。
倒霉——
“怕什么,这传承里没有天道筑基之法,我才会感到奇怪。”
苏骨早有预料。
他表明态度不吃嗟来之食,那他身上这黯魂怨想要解决的话,只有天道筑基一个办法。
树伯这是变着法帮自己啊。
苏骨喟叹。
“那这天道筑基之法,需要什么?我好早做准备。”
朱夫人看了一眼天道筑基之法,面露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