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骤然爆发,苏骨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湿沉水银包裹一般,全身骨头都要融化在至阴至寒的蛊毒之中。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一波波的冲击脑海,将他灵台几乎撞碎。
身体顷刻间便到达濒死之境,若不是有无限阳气强吊着一口气,苏骨早就死了。
可这阳气流入速度有限,质量也不高,根本不是寒毒对手,只能屈居心脏,维持一点生机。
朱夫人见状也是慌了,伸手一碰苏骨,整个手臂都给冻得碎掉。
“怎么会?”
“这种寒毒,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她满是震惊。
“主人,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朱夫人眼泪唰就下来了。
“我分魂还在你手里,你死之前能不能还我,我不想给你陪葬啊!”
“我真倒霉,真倒霉啊!”
朱夫人一脸愤恨地摸着那筑基修士的尸。
就在朱夫人摸得兴起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扛着木质扫把,十分精干的一个老人。
“你是谁?”
感受到那老人身上毫无修为,朱夫人一愣。
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怎么敢出现在这里,怎么不被行尸啃咬?
那老人不管朱夫人,自顾自来到苏骨身边,将手搭在苏骨手腕上。
良久,眉头一皱。
然后恍然大悟般说道,“哎呦,酒喝多了,我都忘了我不会看病。”
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脑门,“黯魂怨,二次爆发,这小子也真是能抗。”
“罢了,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谁让我欠你爹的呢。”
说着,那老人虚空取物一般凭空拉过来一头妖兽,杀妖取珠,然后随手一甩,将那妖兽尸体丢在一旁。
朱夫人瑟瑟发抖,看得目瞪口呆。
那大妖尸体光凭气息就让她心慌到了极点,而看那老人取的珠子,莫不是金丹?
一头金丹大妖,就这样死在了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手上?
朱夫人又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少年。
自己这个主人,身后背景到底有多深厚,怕不是通天了。
该死的苏正淳,竟然哄骗自己来对付主人,真该下地狱啊!
老人捏着那金丹,伸手朝天上一拽,顿时天雷滚滚,阴云倾覆。
整个天地变得极黑。
老人将那金丹朝雷云一丢,霎时数千道雷霆霹雳冲来,接连不断将金丹上面的妖气湮灭。
待到最后,这金丹再无妖气,如同普通的玉珠一般。
阴云消散。
老人伸手一指。
金丹无风自动,飞到苏骨心口,牢牢依附在他皮肤表面,不断地将蓝紫色烟雾吸出。
做完一切,老人这才有功夫转身,看向朱夫人。
仅仅是这一眼,朱夫人就有种自己被看透一般,一股彻体冰寒在体内爆发。
“见……见过前辈,不知道前辈是我主人什么人?”
老人并未回答,笑呵呵地说道,“你这人倒是神奇,半个修士半个妖怪。”
“既能提炼妖族血脉提升肉身,又能修炼人族功法提升修为,倒是少见得很。”
“要是被那些老妖怪看见了,怕不是要抓回去剥皮抽髓抓心炼魂。”
朱夫人心底惊慌到了极点。
她出道以来,都是以化形妖怪示人,这老人竟一眼看穿她的根脚。
于是态度更加卑微。
“若是前辈担心晚辈牵连主人,我可以离开。”
老人摇摇头。
“你是这小子的御兽,我不好多管闲事。”
“等这小子醒来,我将你的事情跟他讲清楚,一切由他。”
朱夫人又是一愣。
在她见过的强大修士中,无不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其他人,很少有这种愿意尊重小修的修士。
这就是……血脉亲缘么?
朱夫人从小一个人生活,从未体味过这种滋味。
她壮着胆子问道,“您……是主人的父亲?”
老人摇头笑道,“我可不敢冒充这小子的父亲。”
“他爹可比我厉害太多了,我只是个按照约定照顾别人家孩子的保姆罢了。”
朱夫人心底又是一惊。
这种人物竟然只是保姆,真不知道主人的父亲究竟是何等人物,得何等耀眼。
她愈发仇恨苏正淳。
就在这时,一声闷哼突然传来。
两人看向躺在地上的苏骨。
此时,苏骨面容有了一丝血色,浑身不再冰冷,倒是胸前那颗珠子完全变成了紫蓝色。
苏骨拿下珠子,惊喜地看向老人。
“树伯,你没死啊!”
树伯脸色有过一瞬间的僵硬,但也没计较。
他和苏九歌瞒了这小子这么多年,有点怨气也是应该。
倒是朱夫人拼命给苏骨打眼色,让他注意说话。
苏骨不懂。
朱夫人凑过去,俯身说道,“你手里那颗珠子,是一头金丹大妖的内丹!”
苏骨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看向树伯。
“树伯,这么多年的看护,辛苦您了。”
树伯哑然失笑,“你小子,还跟我客气。”
他看了眼周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咱们回我那宅子,”苏骨顺势说道。
他解开了真木锁尸阵,数十具行尸顿时倒地不起。
这真木锁尸阵只是能够临时控制尸体,等阵法解除,尸体变回尸体,行尸恢复行动。
三人走到院子门口,看到了两具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
周边残留的衣服布料,能够证明这骨头架子的主人,正是贪心不足想要算计苏骨的张柳两家家主。
苏骨摇头。
“以为有了姜如画手下的帮助,就自以为稳操胜券,毫不犹豫钻进我设的套。”
“可你俩也不想想,自身没有实力,搅在这种漩涡中,只会粉身碎骨。”
说到这,苏骨陡然一愣。
他开始检视自己。
现在连炼气都不是,他真得要搅进颜姜两位圣女之间的权利旋涡么?
……
苏九歌在苏家族地留下的黑凤府还在,并没有被推倒,或许是苏正淳想要留下来彰显自己的宽容。
此时,主屋内。
苏骨和树伯对坐在一张桌子前。
朱夫人沏水倒茶之后,站在旁边,摆明了想偷听二人八卦。
“出去。”
苏骨指了指门外。
“不嘛,”朱夫人不愿意。
好不容易接触树伯这样一个和蔼可亲的大人物,她想要进步。
“也行。”
苏骨喝了口茶,朱夫人脸色一喜。
“把你从那筑基修士身上搜到的储物袋拿来!”
朱夫人面色大骇。
“你……你怎么知道?”
见朱夫人不动,苏骨一刺脑海中那道分魂,朱夫人只好乖乖递上一个鹅黄色储物袋。
苏骨一挥手,“出去。”
朱夫人如丧考妣的出门。
苏骨随手将那储物袋丢在床上,看向面前这个骗了他十几年的老人。
“树伯,我父亲到底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