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大轿稳稳落地,八个铜尸将轿厢放下,人皮帘子打开,露出苏骨等人的脸。
嘶——
卓鸢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放眼望去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根根直垂而下的钟乳石,被纹路暗奇的锁链勾着,竟形成了一个遍布整个空间的阵法!
数百根硕大锁链森罗密布,阴暗身影穿梭其上,定睛一看,竟是一头头冤魂恶鬼!
几人下了轿子,便感觉胸口一堵,好像有什么要从身体里跑出来一般。
下一刻,这种感觉成为现实,阳气从体内流失,化作缕缕金焰飘向地下广场最中间的一口墨绿大钟。
卓鸢几女不由害怕至极,她们从没见过如此诡奇的事!
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按照这种速度,她们半天就会被抽成干尸!
“向你们手中的令牌输入血气,不然在这离魂锁阳大阵之下,你们撑不过一天。”
赤角厉鬼痴囚的声音在众人身旁响起,纷纷照做。
这点阵法吸取的阳气,对于苏骨来说不算什么,他第一时间朝身后看去。
只见那血红大轿早已悄无声息的消失,没发出丁点动静。
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愣头青萧符。
阴风卷起几块碎石,穿过血红大轿原来的位置,好像刚才本就没有那轿子,几人是凭空出现一般。
等到众女激活令牌,一闪而逝的绿光闪过,接着那飘散的金烟便不再飘向大钟,而是经令牌重新输入体内。
且这缕阳气比之前更加凝练厚实。
众女都发现了这一点,震惊的看向痴囚。
痴囚桀桀一笑。“这便是圣宗给你们这些新人的福利,这一枚冥钟令能支持七天,之后便需要充能。”
“想要充能,便只有去险地尽功,”苏骨将手中令牌收了起来,并没有激活。
“你小子倒是聪明。”
痴囚看出苏骨没有激活令牌的意思,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迟早你会激活的。”
旋即他先一步离开,迈向前面的黑暗之中。
“圣女安排我来引你们入宗,跟我来。”
众人面前是一个巨型广场,但众人只能看清眼前的一小部分房屋。
而痴囚带着众人所去的,就是离众人最近的一座青黑阁楼。
胭脂坊。
痴囚第一个进入,苏骨几人亦步亦趋。
进入之后,里面真个跟名字一样,摆着几十个盛放胭脂的柜台,一个鹤发老妪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抱着个话本不停地看。
一边看,还一边库库地笑,不时发出暧昧之音。
该不会是在看皇叔吧?
这个念头浮现在几人心头。
卓鸢几女说着悄悄话,她们更关心的,则是满屋的胭脂,想着何时能用上一盒。
听到有人进来,老妪动也没动,爱答不理地说了句,“想要血胭脂自己挑,挑完把阳气给老身就是。”
血胭脂?
众女再次看向柜台,顿时小脸变色。
这柜台里哪还是胭脂,明明是一个个美艳女子的冤魂缩在精血中,不停地朝众人哭诉。
“放肆!”
痴囚怒喝一声,几缕赤色星云裹挟而去,仿若携带天威,落在那老妪胸口。
屋内响起了皮开肉绽的声音,还有一股人肉的焦糊味。
那老妪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头大的空洞!
几女忍不住干呕,苏骨则是品味起了老妪的话。
用阳气支付?
莫非这阳气在合欢宗是金银一般的存在?
一会儿问一问卓鸢便是。
“谁敢害我?”
那老妪受此一击,竟然没死,刚想反击,就看到了站在过道中间的赤角厉鬼。
老妪立刻跪下,磕头赔罪,“不知圣使大人驾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痴囚冷笑一声,“圣女大人让我亲自带这几个小辈入门,你懂什么意思吧。”
“明白明白,”老妪顾不得胸口疼痛,扯下自己右臂,朝地上一放。
竟变成了一个三丈来高的烛台。
又扯下自己的双腿,化作一个个灵牌,悬浮在烛台之后。
“既然是圣女殿下的安排,旁的排查就不需要了,取精血点了命魂灯,便能去险地做功了。”
老妪扯下一手双腿,但断肢处没有丝毫血迹,反倒是露出纸张撕裂的破碎感。
苏骨几人挨个上前,在老妪仅剩那只手的指示下,挨个给祖师爷行礼。
最后划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
鲜血落到烛台上,烛火一亮,而鲜血化成一个新的灵牌。
做完一切,老妪将烛台灵牌收起,融入体内,竟又恢复到先前模样。
“将你们的冥钟令拿出来,”老妪看着几人,语气中带着虚弱。
众人将灵牌取出,拿在手上。
五白一黑。
老妪看着苏骨手里的黑色冥钟令啧啧称奇,看向苏骨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怜悯。
“今五名弟子入宗,请冥钟转身。”
老妪面朝西北,对着地下空间中央的墨绿大钟,遥遥一拜。
嗡——
在场众人都听到一声直击灵魂的钟响。
在这钟响的影响下,五块灵牌正面那光滑的一面开始变化。
上半面是众人的半身像,下半面则变成了一个板块池。
【险地:尸山】
【能量:七天】
这两个最为显眼。
此外还有种种功能,如籴粜资源,定购珍品,名师讲座……与此同时,苏骨脑海中多了一连串的知识,正是冥钟令的使用指南。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穿越了,苏骨还以为这是哪个公司新出的手机。
苏骨在板块池中不断扫视,发现了一个仅次于险地和能量的板块——约修。
一个用来帮助宗门内魔女和男弟子认识的板块,主要用途是方便魔女猎艳,以及确定双方有无隐患因素。
苏骨:……
出门之后,厉鬼痴囚见苏骨还在把玩冥钟令,不由嗤笑一声。
“尔等已经入门,接下来跟着冥钟令走便是。”
这一圈下来,痴囚已经完成任务。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圣女为何让他来带新人入门,这种任务一般交给弟子做便是。
他来做,说大材小用都说小了。
几人中,也就那个画出怪异俘虏的萧符有点意思,可也早就被带走。
难不成为的是这个中了黯魂怨、离死不远的苏骨吗?
痴囚不明白。
“事到如今,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这话,痴囚便幽幽转身,化作一阵红雾,就此隐没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