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考究的轿厢内。
六个与苏骨一般年纪的少男少女正瑟瑟发抖缩在角落,目光所及,是与他们屏风相隔的轿厢另一端。
一道身影倚着窗边,黑裙黑履,看不清容貌。尤其让人惊恐的,是那女子背后悬浮着五头厉鬼,恐怖渗人。
此时圣女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苏骨被阴云所吞噬,却没有在顷刻间化为浓水。
“奇怪,我这白阴魂水虽说受创,但等闲炼气后期修士触之即死。这个凡人为何……”
“原来是此等圣体,合该入我圣宗!”
圣女得意,靠在窗边的身子开始发抖,旋即又觉轻易饶过苏骨不行,浑身冒出寒气,背后五头厉鬼张牙舞爪。
“不行,此人过于桀骜,还需教化,丢进尸山深处磨砺一番罢了。”
轿厢内众人愈发寂静,只觉得这合欢宗圣女太过于癫了。
轿厢外。
苏骨被阴云吞噬,顿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难忍,像是被无数把细刀剥皮切骨,榨取他体内的阳气。
偏偏他有黑凤剑柄,体内阳气源源不断。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阴魂水同样发现此点,当即大喜,不遗余力的榨取苏骨恢复己身,随着状态的恢复,榨取的力度也在加大。
至于苏骨,白阴魂水加身,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体魄经验在飞速成长。
【你经过白阴魂水的淬炼,体魄经验值+103】
【你经过白阴魂水的淬炼,体魄经验值+153】
【你经过白阴魂水的淬炼,体魄经验值+209】
短短片刻,苏骨的体魄已经接近Lv4。
随着体魄变强,苏骨的状态也逐渐变好,对白阴魂水的抵抗力也在上升。
苏骨睁开眼,在阴蒙蒙的水雾中,和外面的苏正淳对视一眼。
苏正淳:!!!
这时,已有决断的圣女再次出声。
“好小子,能抗住白阴魂水的吞噬,与我圣宗有缘。”
那阴云似乎得了号令,不情不愿地舍了苏骨,一股烟儿又飞回天上遮住太阳。
没了白阴魂水,苏骨清醒过来,看了眼面板发现体魄已经突破至Lv4,经验条也已过半。
【体魄Lv4(625/1200)】
苏骨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愣什么,还不上来?”
轿子内那道声音传来,苏骨抬头看去。
只见左侧轿门已经打开,身材高大的铜尸跪地匍匐,露出后背以作踏板。
那轿门虽然敞开,但看不清内里,黑黝黝的如同噬人猛兽。
噬人猛兽?
不见苏骨半点犹豫,脚步一抬便上到铜尸背部,只在进轿子之前略微停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正淳和一众苏家武者,露了个莫测笑容。
等到苏骨进了轿子,人皮轿门自动闭合,铜尸重新抬起血红大轿,在阴云下,似慢实快地悠悠离去。
留在原地的苏正淳等人面面相觑,只感觉自己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如此狠辣之人,苏家在合欢宗的那几个人,压得住苏骨吗?
苏正淳恨恨甩手,着令副堂主通知苏家子弟在合欢宗内,尽快截杀苏骨。
……
入了轿厢,苏骨只觉温度骤降,恍然置身冰天雪地一般。
体内阳气不停涌动,将这股寒意缓解,这才有功夫打量周围。
轿厢内部远比想象中精致,龙凤图纹无处不在,髑髅火烛分列两排,将这里照得森意寒寒。
角落里五女一男,年龄不大,应该是通州家族送至合欢宗的新血。
其中一个女孩独自蹲在角落,被阴气冻得瑟瑟发抖,隐隐被众人排斥。
最为醒目的,则是位于轿厢中间的血染屏风,其上妖魔鬼怪栩栩如生,似乎要从屏风中跳出,择人而噬。
透过屏风,隐约能见一气质冷冽的黑裙女子,身上的威势如渊如岳。
很明显,圣女并无搭理苏骨的意思。
苏骨想了想,来到那被排挤的女孩身边,鼓荡血气,驱散寒冷。
倒不是他圣母,不过是想借机获取些消息,不想两眼一抹黑地进合欢宗。
卓鸢没想到来合欢宗的人会帮别人,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挪。
这才抬头看向苏骨,一愣。
卓鸢又不动声色的挪了回去,甚至比刚才要更加贴近苏骨。
无他,苏骨的模样实在过于俊朗。身上又暖洋洋的,像个小奶狗,让人心生好感。
轿厢内不通外界,卓鸢不知道苏骨刚才连杀七人,甚至还惹怒了圣女。
“谢……谢你。”
卓鸢说话轻声细语,耳根甚至因此红了起来。
苏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始与卓鸢攀谈,而卓鸢心有好感,自然是将一些容易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
见苏骨如此温和,几个女孩也加入对话。
有了女孩们的加入,苏骨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这次入宗,苏家吃了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用脑子想想,那几个先入宗的苏家人,会在宗门内找机会阴他。
如果可以,苏骨想要先下手为强。
但女孩们给的消息,却让苏骨打消了这个心思。
入了合欢宗的新人,需得进入各方险地,为宗门赚取资源。
这叫入门费。
如此一来,苏骨只能等苏家人找上门,这无疑十分被动。
“苏哥哥,这次入了圣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宗门驻地与外界相距太远,想写信都得半月才能到,想娘亲了该怎么办?”
卓鸢揽着苏骨的手臂,目光盈盈,眼神带着愁怨。
“卓妹,我老家有一句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想家的话,看看天上的月亮。”
苏骨声音柔和,让卓鸢脑中出现画面,顿时便弯了嘴角,“苏哥哥,这是你写的诗吗,好有才气。”
“其实,到时候寄一枚信符出去便可,最长三天便能到达通州。”
这时,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发言了。
苏骨看过去,那男孩瞬间低头,不过就一瞬间苏骨还是看到了他眼里的嫉妒。
嫉妒?
苏骨看了看身边的五个女孩,又看了看独自一人的男孩,哑然失笑。
这是见自己侃侃而谈,突然发表见解想要博得女孩关注。
苏骨没有理会此人,转而思考起卓鸢的话。
距离太远,半个月才能到,苏骨脑海中慢慢构建出了一个想法。
出了这档子事,女孩们瞬间都没有讨论的兴趣。
信符,可不是简单便能获取的东西。
气氛冷了下来,。
那男孩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也不知道如何挽回,讪讪的又蹲了回去。
“兄台贵姓,”苏骨走过去揽住男孩的肩膀,“刚才聊得太过尽兴,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博学之人。”
“兄台,这信符可是到了你的专业,可别吝啬发言啊。”
话题一打开,那少年便滔滔不绝,全是各种制符经验,说起来头头是道。
这是家族里有传承啊,苏骨迅速认识到这一点。
看男孩如此表现,众女哪还不知道这人是个痴迷符道的愣头青,先前发言并非有心。
气氛于是在苏骨的引导下变得热闹起来。
等到此时,苏骨的目的达到,便闭上了嘴开始倾听。
经过昨天的剧变,他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被软禁的三年,双亲离世,苏骨心性剧变,疑神疑鬼不说,还变得桀骜无比。
最终被副堂主捅了一刀狠的。
苏骨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在进入轿厢的开始便找到破绽,一点一点将冷清的氛围炒热。
等入了宗门,有这么一份好感在,说不定就会在哪用上。
“苏哥,我萧家制符传家,但我对那老一套不感兴趣,这是我自己研制的符箓。”
说着,萧符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
闻言,众人都朝萧符手里看去。
只见一张极其怪异的符箓,符头、符胆、符尾不仅颜色不同,就连运笔粗细也不一样。
但偏偏三部分各自连接地方运笔能接上,整体割裂却又融为一体。
苏骨眉峰一挑,“我能摸摸吗?”
“苏哥随便。”
苏骨接过符箓,触手冰寒,感觉其内蕴含着巨大能量,只要输入血气就能激活。
这竟是一张凡人可用的符箓。
苏骨试着输入血气,符箓从头到尾依次激活,释放威能。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