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晨光来得比平时早。
淡金色的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满是汗渍的星纹钢地板上，映出一道道灰尘的轨迹。
宁源是被冻醒的，后半夜气温降了，他就裹着件训练馆的旧外套躺在长椅上。
胳膊压得发麻，嘴角还沾着点昨晚没擦干净的泡面渣。
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刚一动，就觉出不对劲来。
丹田深处的碎星光点亮得发烫。
银色的星力像小溪似的顺着经脉流转，比昨晚更顺畅，连带着气血都跟着奔腾。
抬手时，拳头上竟自发凝出一层薄薄的淡红色气劲，裹着星力，比昨晚的“双风刺”还稳了几分。
他攥了攥拳，指节发力，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上来，比昨晚打变异毒刺蜥时更沉、更凝实。
“这……又涨了？”
宁源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没带通讯器，没法看具体数值，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气血绝对破了45点，裂风拳的熟练度也肯定往上冲了不少！
训练馆里静悄悄的，只剩角落里几台虚拟舱还亮着待机的淡蓝光。
远处的合金木桩上，昨晚被他砸出的坑还在，木屑散落一地，混着不知谁掉的能量棒包装纸。
他走到木桩前，深吸一口气，没刻意催动星力，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挥拳。
“砰！”
拳头砸在木桩上，闷响比昨晚更沉，木桩上的坑又深了半寸，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拳头上的气劲没散，反而顺着木桩的纹路往里钻，留下一道浅浅的银色痕迹。
“裂风拳这是……快到50%了？”
宁源挑眉，心里踏实得很。
这股进步的劲儿，比吃了妖兽核心提炼液还爽，是实打实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实力。
他没再练拳，揣着兜往训练馆外走。
清晨的风裹着点凉意，吹在满是汗味的衣服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校门口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王记油条的油锅“滋啦”响着。
金黄的油条在油里翻滚，香气飘出老远，勾得人肚子直叫。
“老王，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多放糖！”
宁源凑过去，掏出兜里仅剩的十块钱拍在铁皮案上。
摊主老王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手上沾着面粉，笑着应：“哟，宁小子，今儿这么早？”
这几天总在训练馆泡着，是为京城大学的考核吧？
“可不是嘛。”
宁源靠在案边，看着老王用长筷子翻油条，“争取拿个战甲回来，以后吃油条不用给钱。”
“你小子！”
老王笑骂着把油条装进纸袋子，又舀了碗冒热气的豆浆，“放心，真考上了，叔天天请你吃！”
对了，前阵子总跟你找茬的那小子，叫谭什么华的，听说被武者分部抓了？
“嗯，犯了点事。”
宁源接过油条，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渣掉在手上。
“该！”
老王啐了一口，往油锅里又扔了把油条。
“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就横，上次还跟我耍横要赊账，我没理他！”
宁源没接话，低头喝豆浆。
热豆浆滑进喉咙，暖得胃里发涨，连带着心里的那点警惕也松了些——谭上华被抓了，谭刚就算找关系，也未必能让他掺和考核吧？
刚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嗡嗡”震起来，屏幕上跳着“小雪”两个字，还带着个急促的小红点。
“喂？小雪？”
宁源接起，嘴里还嚼着油条，声音含糊。
“宁哥！你死哪儿去了？！”
陈映雪的声音炸得他耳朵疼，带着点急哭了的颤音，“考核八点开始！现在都七点半了！你还在训练馆？赶紧回来换衣服！李老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卧槽！七点半了？”
宁源猛地跳起来，把豆浆碗往案上一放，“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他跟老王喊了句“钱放这儿了”，拔腿就往家跑。
清晨的街道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几个扫街的机器人在慢悠悠地清理垃圾，飞行器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划过淡蓝的天空。
他跑得飞快，星力不自觉地往腿上涌，脚步比平时轻了不少，路过校门口时，连之前总嘲讽他的门卫大爷都没看清他的影子。
家里的门没锁，老妈早上走得急，留了张纸条贴在门上：“粥在锅里温着，包子是肉的，记得吃！”
字迹歪歪扭扭，还画了个笑脸。
宁源推门进去，客厅里还飘着粥香，老爸的老花镜放在茶几上，旁边是半本没看完的《武者轶事》。
“哥？你怎么回来了？”
宁运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武者作战服，正对着镜子系腰带——今天要去武者分部报道，正式入职巡逻队。
“回来换衣服，考核要迟到了。”
宁源冲进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里面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大多是洗得发白的校服，只有最底下压着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
是老妈上个月发工资给他买的，说是“穿起来精神”。
他胡乱套上运动服，裤子有点紧，勒得腿发慌，但上身刚好，衬得他比之前挺拔了不少。
刚系好鞋带，宁运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黑色布包塞给他：
“这里面是两粒‘气血稳固丹’，我从分部领的，考核时要是气血乱了就吃一粒。”
宁运又递过来一把巴掌大的合金短刀，刀身泛着冷光，刀柄缠着防滑绳：“这是我以前练手用的，D级合金做的，能砍破D级妖兽的鳞片，你带着，万一用得上。”
“谢了，老弟。”
宁源接过布包和短刀，心里暖烘烘的。
“跟我客气什么。”
宁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认真，“考核别太拼，安全第一，真打不过就认，弟以后罩你。”
“滚蛋，我肯定能过。”
宁源笑了，揣好布包和短刀，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就往外跑，“走了啊，等我拿了战甲回来请你吃大餐！”
“记得吃包子！”
宁运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笑。
宁源没回头，往嘴里塞了个老妈留的肉包子，边跑边嚼，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顺手买了瓶冰镇功能饮料，早上喝冰的提神，反正现在气血足，不怕闹肚子。
赶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颜色的校服挤在一起，家长的叮嘱声、学生的起哄声、通讯器的震动声混在一块儿，吵得人头疼。
宁源刚挤进去，就被人拽了一把。
“宁哥！这儿呢！”
是同班的胖子张强，就是昨天在训练馆被他一拳打服的那个。
张强手里举着个肉包，脸上堆着笑：“宁哥，你可算来了！李老师都快急疯了！”
“你怎么在这儿？不准备考核了？”
宁源挑眉。
“准备！怎么不准备！”
张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嘴欠，宁哥你别往心里去，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大神，36点气血（他还不知道宁源又涨了），还会裂风拳，考核肯定稳过！”
周围几个同班同学也围了过来，以前总跟着谭上华嘲讽宁源的几个男生，现在都堆着笑，递烟的递烟，递水的递水。
“宁哥，以后多带带我们呗！”
“宁哥，裂风拳能不能教我们两招？”
“之前是我眼瞎，宁哥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宁源没接烟，摆了摆手：“先考核再说。”
他刚要往里走，就觉出周围的气氛不对——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静了不少，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敬畏的，还有不少女生偷偷打量，小声议论。
“那就是宁源？真的是1点气血逆袭的那个？”
“长得还挺帅的，气血又高，还会战士级技法……”
“宁源！”
李老师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老头跑得满头大汗，头发都乱了，手里还攥着个点名册：“你小子总算来了！赶紧的，气血测试要开始了！”
宁源跟着李老师往教学楼走，一路上，目光就没断过。
以前他走在学校里，要么没人理，要么就是“废物”“1点气血”的嘲讽，现在倒好，连隔壁班的尖子生都停下来看他。
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毕竟“1点气血逆袭成潜力股”的戏码，比京城大学的考核还让人好奇。
“你小子现在可是学校的红人了。”
李老师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感慨，“昨天训练馆那事儿，全校都传遍了——36点气血，裂风拳，一拳打服张强，连隔壁城南武高的老师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哪有什么天材地宝，就是练得多。”
宁源笑了笑。
“练得多？”
李老师哼了一声，“以前让你练你怎么不练？上课睡觉，气血测试摆烂，被谭上华欺负了也不吭声……”
老头絮絮叨叨地念着，宁源没反驳，他知道李老师是真心为他好。
以前他是真没办法，气血锁死在1点，练再多也白搭，现在有了星空丹田，才有了逆袭的资本。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的广场，这里已经搭起了临时的气血测试区，几台崭新的气血测试仪摆在中央，比学校里的旧机器高级多了，屏幕亮得刺眼。
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个往测试仪上放手腕，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宁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排队的学生瞬间静了，目光全集中在宁源身上——都想看看这个“逆袭大神”的真实气血到底是多少。
“快去，别愣着。”
李老师推了他一把。
宁源走到测试仪前，伸手把手腕放上去。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测试仪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扫过他的手腕，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30……40……45……46！
最终，数字停在了“46”上，屏幕还闪了闪，跳出一行小字：“气血稳定，潜力评级：A”。
广场上瞬间炸了！
“卧槽！46点？！我没看错吧？”
“上周还是1点，这才多久？46点了？这是开了挂吧？”
“潜力评级A！比周浩还高！周浩才B+！”
李老师眼睛都直了，冲过来抓着宁源的手腕：“46？真的是46？”
你小子……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宁源抽回手，笑着说：“昨晚又练了会儿，可能涨了点。”
“涨了点？”
李老师激动得手都抖了，“这是涨了45点！比我年轻时的气血还高！”
周围的学生更沸腾了，连负责测试的老师都走过来，打量着宁源：“同学，你这气血涨得有点离谱啊，最近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特殊的补剂？”
“没有，就是正常训练，偶尔喝两瓶功能饮料。”
宁源随口应付，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广场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材很高，有点瘦，站在人群边缘，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宁源，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宁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脏猛地一沉——
那身形，那眼神，就算戴着口罩，他也认出来了——是谭上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武者分部不是把他扣了吗？就算谭刚找关系保释，也不该让他来参加考核吧？
他戴着口罩干什么？怕被人认出来？还是……有什么猫腻？
宁源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合金短刀，星力瞬间在丹田中绷紧——谭上华这时候出现，绝对没好事。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谭上华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沸腾的水里，让周围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
“那不是谭上华吗？他不是被武者分部抓了吗？怎么出来了？”
“戴口罩干嘛？脸被毁容了？”
“听说他爸是武者分部的高层，找关系保释的吧……”
谭上华没管周围的议论，脚步很慢地往这边走。
连帽衫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头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宁源，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走到离宁源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面的脸有点肿，嘴角还带着道没愈合的伤疤——是上次在武者分部被学生围殴留下的。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比以前更亮、更疯，像烧红的铁。
“宁源。”
谭上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股压抑的狠劲，“好久不见。”
宁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能感觉到，谭上华身上的气血不对劲，比以前强了太多，虽然没到周浩的52点，但绝对超过了40点，而且……有点虚浮，像是强行堆上去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宁源终于开口，语气冷得很。
谭上华笑了，嘴角的伤疤扯得发白：“考核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武者级战甲，京城大学的保送资格，你以为凭你就能拿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只有宁源能听见：“宁源，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裂风拳很厉害？你以为陈映雪真的喜欢你？”
他的眼神更狠了，像毒蛇吐信：“今天，我不仅要拿战甲，还要让你知道，跟我抢东西的下场——你不是喜欢当英雄吗？我就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变成废物！”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向气血测试仪，留下宁源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谭上华的气血……绝对有问题。
那股虚浮的劲儿，像是服用了什么强行提升气血的药物——难道是谭刚给他的“爆血丹”？
还有他说的话，“陈映雪真的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宁哥，别理他！”
陈映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个能量棒，脸色有点白，“他就是输不起，想吓唬你。”
宁源转头看向她，陈映雪的眼神有点躲闪，好像在刻意避开谭上华的方向。
他心里一动，刚想问什么，李老师就喊了：“考核要开始了！所有学生进考场！”
广场上的学生们开始往教学楼里走，谭上华走在前面，连帽衫的兜帽又戴了回去，背影透着股阴沉。
宁源和陈映雪跟在后面，人群挤挤攘攘，没人注意到谭上华兜里的手，正死死攥着一个红色的小药丸——那是谭刚给他的“爆血丹”，能让他的气血在短时间内冲到55点，代价是过后虚弱一周，但他不在乎。
“宁源，等着吧。”
谭上华在心里发狠，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今天，我要让你死在考场上！战甲是我的，陈映雪也是我的！你这个废物，不配跟我抢！”
教学楼里的走廊很静，只有学生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考核的考场设在三楼的实战馆，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京城大学校服的老师，表情严肃。
宁源走在人群里，手心有点汗——不是怕，是兴奋。
46点气血，裂风拳接近50%，还有星力加持，就算谭上华耍阴招，他也接得住。
他抬头看向前面谭上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谭上华，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今天的考核，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实战馆的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虚拟舱启动的嗡鸣。
宁源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兜里的合金短刀，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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