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隔壁的雅间之中。
江兴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梁州,正盘坐在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男子极美,眉如远黛,眸若星辰,周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男子未曾开口,只是倾听着隔壁雅间的动静。
江兴笑着说道:“大人,少爷不仅与您有几分神似,连气度也是毫不逊色。想当年,赫连全石也是以此重礼邀您前往北戎入幕,您却痛斥一番,险些将其骂得吐血,实在可笑……”
今日亦是如此,少爷同样拒绝了赫连全石之子赫连真的拉拢,虽然没有像大人那般强硬,但在不经意间,更提升了自身的价值。
隐隐之中,更胜大人一筹!
被称作大人的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桌上的酒。
“酒……的确是好酒。”
……
苏湛离开福禄楼的时候,还在思索,那侍卫为何与沈峰的气息那般相似!
武道中人都有各自的气息,因人而异,差别极大。
但沈峰与那侍卫,却像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极为相似。
难道,他是沈峰失散多年的哥哥?
有些狗血……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扭头正想问,沈峰却左右看了看,抢先开口。
“姑爷,您真就与那赫连真成为知己了?”
苏湛闻言,稍作思考便明白了沈峰的意思,是关于那二锅头的售卖问题。
既然用自己的人,为何不安排几个细作?
北戎与大周虽有和平,但与梁州却是仇敌,虽然此前用计相互利用,互通有无,但实际上一旦有风吹草动,必然会大动干戈!
若能借着合作的名义,安排几个细作,不用太多,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
没必要。
“天禄堂暗卫,在北戎的还少么?甚至青鸾堂也有派遣,麒麟堂更不用说,也是有的。”
更何况。
这一次打算派薛礼去开拓北戎的市场,不能只带有商业目的,不能有其他想法。
否则性命没有保障,那损失才是最大的!
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更何况是天生的理财人才?
那更是难得。
所以,这一次,单纯是为了赚钱。
勘探情报,这些有专门的暗卫就行。
沈峰茫然地点了点头。
像是懂了,又似乎没懂。
但起码知道,姑爷表面上与赫连真是知己,实际上还是敌人。
那就没事了。
“对了姑爷,刚才您要说什么?”
苏湛抿了抿嘴,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还是问道:“沈统领家中,可有兄弟?”
沈峰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并未表露出来,眉头皱起笑道:“没有啊,姑爷可能不太清楚,属下出自帝京沈府,父亲担任兵部尚书一职,家中只有属下一人,并没有兄弟……”
“姑爷为何这样问?”
“没事……没事……”
苏湛摆了摆手,他自然知晓沈峰的家庭情况,只是有些不确定。
因为……那太像了!
折腾了一天,随后二人也回到了王府。
不远处。
宋棋馨依旧一身男装,正抱着双臂,态度却与从前大不相同,对苏湛似乎更感兴趣了。
一旁的侍卫星辰见此,赶忙说道:“公子,您可不能乱来……”
公子一旦表现出这种态度,大概率是想要玩弄一番。
“我说过要乱来了?”
宋棋馨不满地反问道。
星辰摇头苦笑:“上次那个书生,被您吓得直接跑去了北烈蛮地,还扬言就算轮回也不想再回帝京……”
“那是他有眼无珠!”
宋棋馨看着苏湛的背影,忽然嘴角上扬,“这个苏湛,的确有意思。”
星辰连忙摆手:“那更不行了,您忘了?这次是来参加他的婚事的。”
宋棋馨闻言,冷眼转向星辰,动作大开,朝着星辰毫无顾忌地就是一脚。
力道之大,星辰直接窜出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与其说是侍卫,倒不如说是陪伴。
就这等战斗能力,还需要侍卫?
弦月高悬。
梁王府中,依旧忙碌,处处红绸点缀,原本已经极为热闹喜庆,但茶叔总觉得还不够好,指挥家丁婢女来回奔走。
“对对对……就放在这里。”
“哎呀,谁把花盆摆在路中间的,搬走搬走。”
“喂!说的就是你,你挂红绸贴对联,只挂贴一边啊……歪了,重新贴!”
茶叔忙得不可开交,腿脚不便索性坐着指挥。
苏湛见状,也没有打扰。
茶叔却看见了苏湛的身影,起身走了过来,“姑爷,您劳累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
他算是彻底折服了。
这辈子自认心高气傲,但姑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极为震撼,夜夜如此。
正忙碌的家丁婢女见此,也是愣了愣神。
还从未听过茶叔对谁如此关心,就算是王爷,平时说话时也是平等相待。
姑爷比王爷地位还高?
苏湛也不想打扰茶叔,随即拱手问道:“茶叔,王爷在书房吗?”
茶叔指了指侧院,“王爷刚从世子那边回来,现在正在他的卧房。”
苏湛想了想。
他对白天的事情还是有些拿不准,横竖睡不着。
沈峰的反应有问题。
但若是平常人也就罢了,沈峰作为兵部尚书之子,若赫连真的那个侍卫,与沈峰有关系的话,那会不会存在潜在威胁?
毕竟北戎暗流涌动,不知何时就会对梁州发难,届时梁州若要破局,还是得提前谋划。
不多时。
宋清卧房之中。
宋清万万没想到,苏湛此时突然前来,慌忙将一张卷轴藏入书桌抽屉之后,坐回到了椅子上。
吱呀一声。
苏湛推门而入,“王爷。”
“贤婿啊……”宋清笑了笑,拉着苏湛坐下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苏湛沉思片刻,他得组织一下语言,但想来想去,还是从兵部尚书沈千山入手。
“王爷,那帝京沈尚书,他家是否还有其他子嗣……私生子也行。”
据他所知,沈千山与王爷是故交,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沈千山……”
宋清不明白苏湛为何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紧皱眉头想了足足三息,最后眼中忽然一亮。
看向苏湛,眸子里满是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