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湛很想弄明白。
此前以为凭借后世的知识,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超前理解,便能掌控局势。
但真正涉及大国权谋之时,却感觉自己如同小学生一般。
假设!
北戎没有进攻扬州,而是掉转方向前往关中,直插梁州离梁关。
那梁州该何去何从?
三万靖梁军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数十万北戎大军!
这并非没有可能。
因为北戎能够放出攻打豫州的烟雾弹,这表明他们的战术变化多端,而且后勤充足,完全支撑得起他们辗转多地作战!
赫连真听到苏湛的问题,眼中微微诧异,但瞬间恢复正常。
“若是早些知晓苏公子的价值,那攻打大周,便是下下之策。”
对于当下的北戎来说,梁州并非战略目标,反而渡江拿下整个扬州,才是上上之选。
但苏湛横空出世,梁州变得越来越强,可却更具攻打的意义。
若打赢了,即便苏湛不降,也能铲除祸患。
若苏湛降了北戎,那更是锦上添花,北戎横扫其余国家,将轻而易举!
一切皆因苏湛!
有苏湛一人,便可胜过百万雄师!
“可惜。”
赫连真话锋一转,“苏公子未生于北戎,这是北戎的一大憾事。”
苏湛已然明白,“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的价值于梁州很大,但在北戎,可谓毫无用处。”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攻打豫州本就是一早确定的,只是中途有变,不得不改。
或许对北戎而言,拿下江南富庶之地,对他们更为有利。
而梁州,尚未完全发展起来,且民风剽悍,自然不是战略目标。
赫连真没有说明他为何出现在梁州,未在扬州督战,但大致能从之前的回答中猜出一二。
所谓下下策,并非他的计策。
他或许也有掣肘。
不过再追问也无意义,既然来了梁州参加婚礼,那便是客人,离开后,就是敌人。
仅此而已。
听着苏湛的话,赫连真也是怅然一声,“苏公子此言,是拒绝了?”
留在梁州有用,去了北戎,却不出力献策,不就毫无用处?
苏湛没有言语,反而微微一笑,举起茶杯示意。
赫连真并不恼怒,朝外面喊了一声,“上酒!”
“苏公子,既然无法同朝为官,那一同饮酒你不会拒绝吧?”
“那是自然。”
“哈哈……好!”
赫连真大笑一声,拎起酒坛,为苏湛倒酒,“苏公子此前关心江陵关战事,还未曾品尝过梁州新出的一品佳酿,保证你尝过之后,大呼过瘾!”
“就是这名字有些古怪,叫什么……二锅头?”
苏湛笑了笑,“不管叫何名字,是好酒,那就必须开怀畅饮。”
一旁送酒进来的沈峰笑着说道,“这所谓二锅头,正是出自我家姑爷之手!”
“出自……你?”
赫连真倒酒的动作停滞,直至酒溢出碗边,才猛然回神。
“你还会酿酒?”
“有何不可?”苏湛端起满满一碗二锅头,“有书生投笔从戎,就不许我酿酒?”
赫连真惊得一愣,竟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此酒只应天上有,应当是特供中的特供,梁州闻名四国的画梁春,在其面前,连漱口之水都不如!
竟然出自苏湛?
“你究竟还会些什么?”
赫连真问道。
苏湛微微一笑,“都会一点。”
“将这配方卖给本世子如何?”
赫连真凑过身来,眼中闪烁点点光芒。
苏湛思索片刻,“卖是可以,但得好好商讨利润的问题。”
“无妨!”
“苏公子尽快开口,只要价格不太离谱,本世子一概应允!”
赫连真大笑道。
北戎人极好酒,若有此配方,定能在北戎赚得盆满钵满!
“配方可以免费给你,但我要三成利,而且售酒之人,必须由我来培养推送!”
“如何?”
苏湛放下酒碗,语气平淡。
但在赫连真听来,却暗藏玄机。
“苏公子……打的什么算盘?”
配方可以免费给,但人得是他的,那岂不是说,他送往北戎的所有人,都能说是售酒之人?
细作也算?
如此明显的盘算,真当自己是傻瓜?
“赫连真,你认为我精于权谋,但我还是重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我或许是朋友,或许是知己,我有配方,你有销路,我们相互合作,相互成就,有何不可?”
“非得是权谋算计?”
苏湛一番话说完,拎起酒坛,给赫连真倒了一碗酒。
而赫连真看着二锅头汩汩流入自己的碗中时,才察觉自己有多愚蠢!
苏公子与自己谈知己,谈兄弟合作,自己却与他耍心眼?
至少,在这方雅间里,是知己。
出了梁州,便是敌人。
但那也不妨碍卖酒赚钱,这才是兄弟生意!
“苏公子……本世子,惭愧!”
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混沌天灵诀》五个大字。
“这是?”
苏湛微微皱眉,看名字……应该是武道功法,而且似乎颇有内涵。
一旁的沈峰更是眯起眼睛,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千年前,独步武林的第一位武道大宗师李负悲,所留下的练气圣典功诀?”
“这位兄弟很有眼光啊!”
赫连真看向沈峰说道,“青莲剑仙李负悲,乃武道第一人,其功法可流传万年,经久不衰。传言若习得此诀,每次翻阅,都有不同感悟!”
赫连真说完,随即将功法放在桌上,推向苏湛。
苏湛一愣,“给我的?”
“苏公子还请收下。”
赫连真笑着将功法再往前推了一点。
苏湛也不推辞,将功法拿过,递给了一旁的沈峰。
虽然尚未入武道,也不知如何修行,但给三小姐,也没错。
毕竟是一家人,谁用都一样。
见苏湛收下,赫连真也站起身来,“若苏公子日后有前往北戎的想法,本世子随时恭候!”
苏湛尚未表态,沈峰却是猛然一愣。
赫连真居然当面拉拢,这不是挑衅?
可为何姑爷毫无反应?
“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苏湛喝了一口酒,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正巧。
雅间的门被推开。
沈立从外面走进。
苏湛眉头微蹙,这个侍卫的气息……为何与沈峰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