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若不动豫州,为何要对南夔城出手?”宋北望亦开口言道。
要前往西金关完全能够绕开南夔城,想必南夔城亦不敢贸然动手。
苏湛闻此,眼眸微微一动,“宋城胆敢攻打西金关,那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长……记性?
宋北望瞬时愣神。
方才仅是探讨了与朝廷的交锋,以及豫州的价值所在,倒是将宋城敢对西金关动手这一情形给忘却了。
宋城竟敢趁着西金关兵力空虚,打起梁州的主意,全然未曾将梁州放在眼中。
若不是苏湛策动了荆州流寇,延缓了他们的进程,或许真有可能让其得逞。
暂且不论他们得逞之后,会不会在梁州肆意横行,他们仅仅是妄想梁州,就必须得吃些苦头!
想通之后,宋北望眼眸坚毅,当即要接下主攻的任务。
但尚未开口,却被东篱王胜抢先一步。
“苏大人,攻取南夔城的任务交予属下。”
“十日之内,必定拿下南夔城,为您与三小姐贺婚!”
东篱王胜双手抱拳,眼眸更是坚决,眼前似乎有光,熠熠生辉。
于他而言,西金关便是他的家园,豫王宋城敢攻打西金关,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必须让他受到教训!
就当下这个局势,西金关外,豫州军必然大败,就算现在拿下南夔城,他宋城亦不敢多言。
宋北望闻听此言,不再争抢主攻之位。
在江陵关如此之久,一度历经生死抉择,险些忘了自己的三妹即将出阁……
出阁?
宋北望忽然眉眼一滞,“你们俩……?”
苏湛与宋北凝相视一笑,此事在梁州已非秘密。
苏湛道,“世子莫要惊奇,王爷已将婚事全盘托出,王爷亦在筹备,待战事停歇便能着手操办。”
事实上,战事越拖越长,现今早已超出既定的良辰吉日。
但无伤大雅,只要战事能够平稳结束,那每日皆为吉日,每时皆为良辰。
宋北凝见宋北望有些尴尬,打趣道,“大哥,你与嫂子何时成婚?”
嫂子韩云宁自三年前与大哥一同来到梁州,一直任劳任怨,早已是梁王府世子钦定的妻子。
“此事,等韩将军抵达梁州后,再定婚期。”
宋北望望向韩云宁,眼中的疼爱愈发真切。
恰好韩休将军在苏湛的……引领下,也将来到梁州。
那成婚之事亦能提上日程。
该给名分了。
“可以。”韩云宁笑了笑道,“你知晓我父亲脾气,这事儿该你亲自去谈。”
“嗯……”
宋北望沉吟一声,还是得将此事交给父亲去谈,否则自己定会被韩休将军打死。
而且是活活打死!
见宋北望这般,众人脸上皆现笑意。
用过饭后,众人也开始各自忙碌去了。
东篱王胜准备点将北上,在宋北望的举荐下,带上了初出茅庐的姜武桓,于靖梁军中好好历练一番。
至于苏湛等人,休憩一晚准备前往嘉陵城。
当下南诏应当不会再对梁州动手,朝廷要忙于应对北戎,而这些事情的应对之策,同样在悄然进行之中。
至于陈敬夫与韩休二位将军,有陈家云的安排,日后应当会在嘉陵城中相遇。
……
翌日清晨。
扬州帝京。
砰!
一声茶碗破碎的声响,在金銮殿中来回回荡,门外御场上的文武百官,皆惊得满头大汗。
而金銮殿正中央。
“官家,天气炎热,不宜动怒。”
李贵坐在太师椅上的,依旧稳如泰山,平静地望着眼前,正在发怒的元启帝宋棋茗。
宋棋茗身着明黄龙袍,威严之中更显怒气冲冲。
陈敬夫与韩休出走扬州,致使帝京一阵骚乱,人人自危。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只当是出了两个叛国之臣。
但今日一早,却收到了来自青州的军报。
青藩宋景,竟然降了北戎?
奇耻大辱!
那可是正统的大周六皇子,手握三十万青州军,竟然未发一兵一卒,便向异族投降?
“李卿,可有应对之策?”
怒归怒,还是要尽量让决策平和一些,言辞也不能过于激烈。
果然,此语一出,李贵眼前微微闪烁,身形也稍显松弛。
他缓缓起身,躬身道,“官家,此次北戎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需得小心谨慎。”
“你此言何意?”
宋棋茗身形停滞,眉眼稍有皱起。
李贵依旧镇定自若,缓缓说道,“陈、韩二贼,叛出朝廷,朝中无将可派,此战必败无疑。青藩顺势而为,还望官家妥善对待。”
“你又想议和?”
“没有陈敬夫与韩休,大周的百万大军,就成了摆设?”
宋棋茗强忍怒火,质问之下,声线竟有些微颤。
按照军报,南下的北戎奴兵,只有三十余万,大周有百万军,又有江淮天险,足以应对。
不可能议和!
李贵双目平视,毫无收敛之意,“官家,北戎领兵之将,乃北戎摄政王世子赫连真,成名至今,用兵如神,从未有过败绩。”
言罢,撩起大红朝服,双膝跪地,言辞恳切,“望官家念及六州之地,万万百姓,收起好战之心,安稳治国!”
宋棋茗忽然笑了,“古人有云,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
“大周地域辽阔,他北戎的胃口就有多大!”
“天下九州,朕与朕的祖先,已然让出三州,不能再让了!”
“李卿,朕并非好战,自从朕登上皇位之时,你便辅佐在侧,朕事事都与你商议,此次就不能听朕一回?”
李贵眉眼毫无波动,当即叩头,“臣恳请亲自出使北戎,为官家争得一个不战而胜之名!”
闻听此言,宋棋茗双眼瞬间凌厉,以往所学的平心御境的帝王心术,此时已然被怒火燃烧殆尽。
他猛然起身,大步踏出金銮殿。
龙椅旁的太监见此,当即大惊,“陛下……陛下龙体要紧……”
李贵依旧跪伏在地,可宋棋茗已然来到金銮殿外。
眼前便是御场。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文官纷纷自太师椅上起身,退至一旁,与一旁躬身站立的武将,同时叩行大礼。
宋棋茗稳了稳气息,自他登基之日起,他从未单独召见过任何朝臣。
面前的文武百官,在御场之外看去,竟有些陌生。
这大周朝,果如他人所传,有皇中之皇。
但此刻。
接受众臣朝拜,他便是大周的皇帝!
“尔等可有人,愿意北上抵御北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