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王胜懵了。
怎么就大才了?
若严令这些渣滓前去江陵关,还能让让他们冲在前面当肉盾。
但若是北上西金关,不是更加难以掌控?
徒增难度!
就算苏大人是三小姐的夫婿,也不能这么护着吧?
“东篱将军有所不知……”
随即。
宋北凝将豫州暗卫传来的情报,以及豫王宋城的大概部署,一一说了明白。
东篱王胜霎时愣神。
按照时间推算……那这些渣滓北上,刚好撞上的就是豫州军。
他们若是想入西金关,就必须与豫州军拼杀。
但若他们不想拼,只能退回来,这一来一去时间线拉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造成困扰。
“是我等……错怪苏大人了。”
东篱王胜与秦天,还有一众靖梁军,脸上都露出了羞愧。
自己只是在第一层,便想着苏大人也在第一层,没想到苏大人早已到了第五层。
给这些渣滓做了一个完美的局!
早该想到的……
苏大人如此才智绝谋,怎会想不到那么浅显的道理?
“苏公子就是这样,所谓毒士,总是将自己置身于舆论之中……”
宋北凝一时间不知道该忧还该喜。
苏湛的一贯作风,就是不走寻常路,常常被人诟病,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打破常人认知的存在!
只有他在,梁州才能逆转乾坤。
此时。
苏湛麾下。
李铁等所有流寇,都是感动涕零。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恨不得跪地给苏湛磕上一十八个响头。
“苏大人,再造父母!”
“若是我等抢到……不对,弄到好东西,一定先孝敬您……”
苏湛嘴角微挑,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之一。
角度问题不同,这些是荆州百姓不错,但现在他们是流寇。
所谓流寇,烧杀掠抢无恶不作。
留下只会徒增麻烦,还不如去做一些他们应该做的。
“事不宜迟,将此地的尸首掩埋后,速速北上!”
苏湛高声吩咐。
“是!”
……
不多时。
梁州骁骑与靖梁军行出十余里,身后无一个流寇追上来。
东篱王胜已经彻底折服。
苏大人竟然连战后的掩埋都想到了!
天气炎热,一旦尸体腐败,可能会产生疫病。
此举,不仅又坑了一把流寇,还落了好名声。
绝了!
“苏大人神计,属下折服!”
秦天恨不得当场拜苏湛为师。
可苏湛却微微一笑,“他们北上西金关,还只是第一步。”
话说完,所有人一愣。
第一步?
难不成还有更恶毒……不是,超乎神计的安排?
宋北凝笑了笑道,“方才苏公子便已经部署过了……”
“首先,给程庆山将军消息,不能放任何一个流寇入关。”
“其次,放出消息给豫州,以李铁为首的起义军,出荆州的目的,便是要进攻襄北城。”
“最后,在流寇之中安插细作,进入西金关的名额有限,仅有一千名!”
只有一千名!
他们若是想进入梁州,内部必然会出现裂痕,刀剑相向是必然的。
程庆山只需要在西金关上,坐山观虎斗即可。
而豫州军与流寇,必然会相互厮杀。
就算侥幸到了一千人,进入西金关内也会被严格限制,一旦有违法乱纪的想法,程庆山的军法,可是梁州中最为严苛的。
绝对活不了!
东篱王胜想明白后,不自觉与苏湛拉开了些距离,眼睛还时不时斜着看一眼。
得和苏大人有些距离!
要是日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得罪了苏大人,苏大人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毒!
太毒辣!
不只是他,周围的人都暗自拉开了一点距离,他们只是觉得,一旦靠近苏湛,在烈阳下都感觉到有些阴冷。
苏湛也察觉到了,与宋北凝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习惯了……
所做的一切,只要与目标一致便可,有没有道德,是在别人的嘴里说的,自己又没办法主导。
准确的来说,现在的关注点,完全没必要在这点上浪费时间。
首先,此次下了荆州后,四国的局势将迎来巨大的转变!
朝廷的动作极为明显。
他们实行的,也许就是攘外先安内。
对北戎卑躬屈膝的同时,先将大周朝内部稳定下来。
之后到底会不会北伐,谁也不知道,万一他们就是喜欢被欺负呢?
但北戎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天禄堂有密报,北戎赫连真已然提兵二十万兵马,号称五十万,举兵南下。
此前嘉陵城细作的情报,只对了一半。
此次赫连真的目标,也许不是豫州。
更有向着青州进军的想法,而青州之后,便是扬州帝京!
所以。
得赶时间!
在北戎确定进攻目标之前,将江陵关外的战事平定。
届时,梁州才算是真正破局!
“东篱将军,距离江陵关还有多少里。”
苏湛问道。
东篱王胜拿来舆图,细细思量后,“大概三十里左右。”
三十里。
已经很近了……
苏湛眸子微凝,若是按照正常行军的话,三十里的距离,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但现在不同,驰援需要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此前有军报传来,江陵关已然是强弩之末,若是再耽搁半天时间,驰援的意义就没有了,反而还会增大江陵关的伤亡。
随即,苏湛向着东篱王胜点了点头。
东篱王胜霎时会意,高举长刀,“全军速进!”
……
与此同时。
江陵关外,寒风凛冽,黄沙漫天。靖梁军紧守孤城,城墙上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朝廷大军在杨靖与萧山统帅下,已然提了所有兵马,兵临城下。
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战鼓轰鸣,震人心魄,却掩不住这天地间的萧瑟。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大战一触即发,而这悲凉的氛围,让人心生寒意。
宋北望仍然手握银枪,丝毫不曾懈怠。
一旁的韩云宁已经负伤,但还是抱着伤臂,站在宋北望的身边。
自来江陵关注战事起,大大小小三十七次退敌,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
朝廷大军与豫州军死伤无数,靖梁军同样损失惨重。
还是下两万余,都是百战之兵!
“隆……隆隆……”
战鼓的声音越来越近,宋北望长枪一横。
“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