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庆山一时疑惑,不自觉地开口。
“此马体型修长,头轻耳薄,四肢矫健,毛发亮丽且富有光泽……”
“难不成是王府中的马匹?”
“是,也不是。”
玉无忧说道。
程庆山又眯着眼打量三息后,霎时瞳孔一凝,“难不成,是那匹无人驯服的西陵神驹?”
宋北凝看了苏湛一眼,随后笑着道,“是,也不是。”
“嘶……”
程庆山捏起下巴。
“此马属下见过,不可能看错,他就是那匹西陵神驹!”
当年在这匹神驹身上折戟的驯马师不在少数,王爷更是扬言,普天之下,无人可以驯服。
多年来只是饲养,一直在等待驯服它的人。
“程统领是没有看错,但这匹马已然被驯服了。”
宋北凝说道。
“什么?”
“是谁如此厉害?”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玉无忧看向苏湛。
当日谁也不相信苏指挥能在这匹马上存活下来,可偏偏他就最争气,更是出乎意料地驯服了这匹神驹。
程庆山已经不会说话了,就看着苏湛走向神驹。
那神驹好似受到了感应,鼻息喷射得更加剧烈,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随即,他一脚跨上马鞍。
程庆山心中一紧,可下一瞬,神驹只是踢踏一阵,再度变得安稳。
“好久不见。”
苏湛摸了摸神驹的侧脸。
程庆山咽了咽口水。
在离梁关时便听到过,王爷有了新女婿,才智双全,又是绝顶谋士,为王爷解决了不少难题。
之后更是大展宏图,帮梁州清洗细作,平稳了粮价。
今日一见,的确惊为天人!
虽然没入武道,就一个普通书生。
这无伤大雅,人无完人嘛!
可是!
连破玄境的王爷,都拿这匹神驹没有一点办法。
他居然能驯服了?
是命中注定么?
“这是王爷要你送来的?”苏湛骑在马上问道。
玉无忧点了点头,“这匹马以后就是苏指挥的专属坐骑,王爷想让您取个名字。”
话说完。
神驹忽然鼻息喷射,再度一阵踢踏。
似乎是在为马上有了新名字,而感到开心。
苏湛笑了笑,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就叫……踏北驹吧!”
“踏北……好名字。”
玉无忧看着苏湛一愣。
明明苏指挥从未表现过北伐蛮夷的决心,但取的名字,却如此有深意。
踏平北戎,还都东京!
这是每一个梁州人的梦想,也是奢望!
此前遥遥无期,但苏指挥出现后,一切好像能看得见了。
程庆山更是心脏紧抓一把。
他曾痛斥元启帝十大罪,其中七条,都是有关北伐。
没能力做不到,和有能力不想做,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再看到元启帝只知道称臣纳贡后,燃着的心终于死了,来到梁州,起码活的没有那么憋屈。
北伐?
奢望罢了……
但今日,他真的看到了希望!
从遇事不决,遵循本心,再到踏北神驹,这每字每句背后,都藏着苏大人对于北伐的赤子之心!
没错!
如今梁州是只能用二十万兵马,去硬抗大周朝五十万兵马的压力。
若不是毫无退路,苏大人也绝对不会铤而走险,领三万兵马,就敢南下驰援。
因为身后便是梁州,是大周朝唯一有信仰的藩地,唯一有希望北伐的地方。
退无可退,自当遵循本心。
燃己一道残躯,照亮每一个北伐执念,赤子之心!
随即。
程庆山在众目睽睽下,红着眼眶登上城楼,环视关内的四万靖梁军。
“儿郎们,守住西金关,死战不退!”
所有靖梁军霎时回应。
“梁州万年,王爷万年!”
“……”
苏湛看向所有将士。
一瞬间,好像想起了王阐长老曾经提起过,他说梁州也有信仰。
并非鬼神,并非山川,也并非祖宗。
而是梁王宋清。
自己不知道梁州以前的事情,但在这一瞬间,好像能看到,王爷曾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梁州的脊梁。
同样,也撑起了大周的脊梁。
可是。
朝廷不仁,以万民为刍狗。
煽动起义暴乱,现在又明面上对梁州发难。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此前是想为大周朝,圆一圆前世两宋的意难平。
那现在就是由自己来书写,一卷新的历史。
想北伐,必先覆了大周朝!
……
傍晚时分。
苏湛等告别了程庆山,出关追上东篱王胜的队伍。
仍然是一匹马。
宋北凝在前,苏湛在后,玉无忧牵马。
“苏指挥,其实属下来此,还有一个目的。”
“是要后续的部署?”
苏湛问道。
玉无忧赧然一笑道,“没错,当下梁州的所有商会已然一网打尽,共计一千五百五十七人,正在陆续押回嘉陵城。”
本来这件事是沈峰负责的,但中途王爷将他叫了回去,只能让回梁州的玄武堂加入其中。
慢是慢了些,但等下月初,应该都能到达嘉陵城。
“将他们都押去梁州西北茶园垦荒,不服从者,杀了便是。”
苏湛想了想道。
本来是想押到离梁关修城墙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帮杂碎要是包藏祸心,在城墙上使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倒不如直接拉去垦荒,还能提高薛礼那边的劳动力水平。
只要梁州商会一灭,大量财产回流,能短时间解决梁王府的经济问题。
不止如此,大量土地空缺出来,实行摊丁入亩,同样能提高赋税,加强经济循环。
薛礼应该已经着手了。
静待成效便可。
玉无忧想了想,“明白了……”
“嗯……”
苏湛沉吟一声,“回去告诉王爷,有的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北烈诸部,可以利用一下。”
玉无忧当即一愣。
苏指挥这是未卜先知?
来之前,王爷就提起过这件事,但只是一瞬间的念想,都不能算是构想。
可苏指挥直接点了出来?
这个意思是要与北烈诸部联合,向北戎发难?
“是。”
玉无忧点头道。
不管如何,得先把话传到再说。
不多时。
玉无忧走后,宋北凝开口道,“苏公子,北烈诸部到现在估计都未开化,如何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