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全体靖梁军不干了。
“苏大人万万不可!”
宋北凝也拉着苏湛的胳膊,一脸的恳求,“苏公子慎重……”
只要苏公子想杀,谁也没办法阻挡,就算是爹爹来了,也无济于事。
总归是东篱王胜做错了。
但要处罚,也得分时候啊!
大敌当前,最忌斩将。
况且,靖梁军分东、南、西、北、中五军,西军统领东篱王胜战功赫赫,平生无一败绩。
就算是要惩罚,也得梁州稳定下来后,再行定罪。
“是他硬要赴死,我在此之前,可只是问了军令,并未下定论。”
苏湛摊手道。
临阵斩将,还是这么大的将,怎么可能斩了?
开个玩笑罢了。
况且这个靖梁军西军统领,自己也是有耳闻的。
为人是好色了一些,但谁人不好色,有权有钱不好色的人,那是太监。
而东篱王胜带兵能力极强,战力更是不俗。
而且能为了百姓和手下士兵的生计,违反军令去豫州夺粮。
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是他应该受的!
但军令不能是摆设,就和人不能杀一样,存在矛盾。
唯一能解决的,就是看似大惩,实则是小惩。
这个将军,还有大用!
秦天闻言,赶紧提醒了东篱王胜。
东篱王胜当即回神,“请苏大人给属下一个机会!”
“好!”
苏湛紧接着道,“但在此之前,得剥了你的西军统领的职位,你可愿意?”
东篱王胜咬了咬牙,“自当如此!”
夷三族与罢官,哪个轻哪个重,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行,你不能愿意。”
苏湛忽然话锋一转。
众人一阵愣神。
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玩呢?
不能愿意那能怎么办?
东篱王胜也愣住了,他驰骋疆场十余年,还未见过这种事情。
“苏大人……”
“过来!”
苏湛一扭头,来到里屋的军机室中,摆开一张四国舆图,也可作为作战图。
苏湛伸出手指头,指向一点。
“这是西金关,也就是你所在的地方。”
东篱王胜愣愣点头,不明所以。
“情景再现。”
“当我与三小姐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然后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你正在喝酒嬉戏,对吗?”
苏湛问道。
东篱王胜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好!”苏湛继续道,“按照常理来说,我进入关内,要撤了你的职,你该作何反应?”
“受着?”
东篱王胜更不明白苏湛的意思。
为何要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重新摆出来说一遍。
到底该怎么处罚?
“不。”
秦天突然开口,看了眼东篱王胜后,向苏湛拱手。
“苏大人的意思是,东篱将军的第一反应,应该带兵愤然出走,或者直接动手,将苏大人及三小姐下狱!”
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却因为玩女人就被撤职,还要交出兵权。
谁能受得了?
“住口!”
“我东篱王胜对得住天地,对得住王爷,绝不可能做出如此谋逆之举!”
东篱王胜狠狠道。
听到这话,一直摸不着头脑的宋北凝,当即明了。
按照苏公子所言,应该是这样,但东篱王胜赤胆忠心,不可能反叛。
可苏公子此举,就是想让东篱王胜反叛。
但为什么要反叛?
反叛出去干什么?
“东篱将军,秦参将说得不错,你是该反叛,而且……还是我逼得你反叛,然后在豫州的众多耳目之中,愤而出城!”
苏湛缓缓坐在椅子上说道。
此来西金关,就是要动关内的三万靖梁军,在豫州的眼皮子地下,下到荆州,然后驰援江陵关!
这种驰援,不同于在梁州内行军,而是要南下荆州,直接可以捅江陵关外敌军的屁股!
这句话一出口,再蠢的人,应该都明白了。
东篱王胜粗狂的胡子都在颤抖,嘴巴微张,“苏……苏公子,可是要属下驰援江陵关?”
话说完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太震撼!
面对西金关外的监视,只要带兵愤然出走,然后南下,豫州监视者定然想不到,只会方寸大乱。
待到他们缓过神来,大军早已下到了江陵关外,打关外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聪明。”
苏湛微微一笑,看向宋北凝。
宋北凝也大致清晰。
驰援江陵关,需要出奇兵!
出其不意!
但难就难在这个“奇”字,大肆宣传西金关守将反叛,定然能够达到这一目的。
“对于东篱将军,爹爹一直极为重视,相信这次,也能力挽狂澜。”
宋北凝说道。
东篱王胜受宠若惊,但他仍然蹙眉,“苏公子,三小姐,可……在下带兵出走,西金关该怎么办?”
听闻江陵关战事燃起,他何尝不想驰援。
但西金关也同样重要,豫州昼夜监视,一旦西金关内空虚,必然会大举出兵。
到时候江陵关或许还未解围,西金关就已经失陷。
此举……不妥!
秦天也说道,“苏大人奇思妙想,智勇超群,但西金关不能被破,否则梁州……”
话说一半没再开口,但已经很明显。
凡战者,必然是闻风而至,西金关战事一旦起来,相邻的离梁关外,肯定会遭遇西陵和北戎的同时进攻。
西金关若被破,离梁关独木难支,也会被破。
届时,梁州一马平川,梁王府再无一丝翻盘的机会!
宋北凝虽然理解苏湛,但她同样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苏公子,要么……与爹爹商量一下,再做下一步考虑?”
“对啊苏大人,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爷也可以调整一下,我等也不会如此唐突。”
闻言,苏湛微微一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西金关的问题,我与王爷早已商谈清楚?”
与此同时。
嘉陵城,梁王府中。
宋清将国书交给沈峰道,“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西夏国主李舜,明白了吗?”
“属下领命!”
话说完,沈峰便要离去,宋清再度叫住,眉眼深邃,“沈峰,这份国书,关乎梁州的生死存亡,轻重缓急,你一定要拎得清,知道了吗?”
沈峰愣了一息,“王爷放心,若国书出事,属下自戕谢罪!”
片刻后,宋清看着沈峰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紧抓。
沈峰手中,拿的已经不单单是国书,而是西金关的命运。
牵一发而动全身。
梁州安危,在此一举!
东篱秋再次出现,仍是一身墨色锦袍。
“王爷,离梁关北路军统帅程庆山,已然得到命令开拔,这个沈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