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白了么?”
苏湛上前,扶起了谢江淮,将拐杖重新递给了他。
谢江淮脸上写满尴尬,“在下愚钝……”
“你可不愚钝。”
茶叔上前道,“你还知道向百姓造势,生怕姑爷不遂了你的愿?”
话一出口,谢江淮脸上更尴尬了。
有没有粮食真无所谓,大不了吃树皮,吃草根,但没有刀剑,如何御敌?
等待的只有屠杀。
可没想到,苏大人竟将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比起他的运筹帷幄,自己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无妨。”
苏湛笑道,“谢大人有号召力是好事,最起码还能领蜀都城百姓,重新安稳下来。”
谢江淮闻言,当即抬头,看向苏湛的眼神,熠熠生辉。
苏湛继续道,“大人放心组织百姓领粮,等尘埃落地,王爷必然让你官复原职!”
“还不谢谢姑爷?”
茶叔抱着膀子。
说归说,作为老一辈的清官,这个谢江淮的确有两把刷子。
世人也不会真的相信,他会与南诏蛮子暗通款曲。
只不过是王爷与朝廷斗争中的牺牲品罢了。
闻言。
谢江淮再度跪倒,恭敬一拜,“苏大人,在下只是想为梁州百姓谋福利,有无官职无所谓。”
“谢大人莫不是还在生爹爹的气?”
此时,宋北凝等人走上前来,脸上温笑如常。
“三小姐……”
众人躬身一礼。
苏湛同样如此,三小姐没再伪装,看来这身份算是说清楚了。
谢江淮脸上表情依旧,“王爷说过,梁州没有谢江淮,仍然还是梁州。”
当年罢官的情景,他仍然记得清晰。
这句话,是梁王爷当着所有蜀都城百姓说的。
但凡拉出一个,都能为他证明。
这官做不做,的确无所谓。
“谢大人。”
苏湛接过话茬,“王爷还说过,梁州可以没有任何一个人,但唯独不能缺了谢江淮。”
“何时?”
谢江淮一愣。
“就在刚刚。”
苏湛笑着道。
王爷曾许诺,此来蜀都城完全可以展开手脚,不用顾首顾尾,自己的话,便是他的话。
那自己说了这句话,和梁王爷说出来,是一样的。
众人一愣,旋即笑了笑。
宋北凝也安慰道,“谢大人勿要推辞,爹爹曾说过,当年事,也是无可奈何……”
朝廷给梁州施压,不止是谢江淮,还明里暗里罢免了一众官吏,重新扶持了一些人。
这被斩首的金三甲就是其中之一,职责与赵温言一致,明面儿上的细作。
“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谢江淮神色恢复如常,胸中更有团团热火燃起。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诸位,排队领粮!”
谢江淮转向所有百姓,高呼一声。
百姓同样欣喜。
一切误会都已经解除。
苏大人年龄不大,但心思细腻,运筹帷幄。
不仅利用巧计,夺得了粮食,还保护了兵器,现在甚至将原来的青天谢江淮,也官复原职。
着实大才,更有大见识!
梁州之幸!
“梁州万年,王爷万年……”
“……”
阵阵高呼过后,百姓开始有序重整排队。
宋北凝也回过神,看向苏湛时,脸上多了一抹羞怯。
宁岚与宁黎相视一眼,更是摸不着头脑。
三小姐还有两副面孔?
不久前三叶杀十人,只在一息间!
现在却羞涩得像个小姑娘?
远处的舒逸云见此情况,眼前闪过一抹黯然,随即离开了原地。
苏湛回过神来,看向宋北凝,温笑问道,“三小姐为何来了蜀都城,是王爷要你过来监督我的么?”
宋北凝连忙抬头,眼前闪过一抹慌乱,“苏公子误会了,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话刚说完,却发现苏湛眼神中,不是很正经。
当即回过神来,赌气似的斜过身子,“苏公子……”
苏湛朗笑一声,“三小姐不要生气,在下只是开个玩笑。”
没想到这三小姐竟然如此可爱。
逗一逗,那更可爱。
可,她一路过来,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
台下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出来,“表姐小心!”
是赵青俞。
但她此时一身难民装扮,看着不断往前移动的“百姓”,脸上的惊慌肉眼可见。
“有刺客!”
赵青俞再度高喊一声。
同一时间。
八名刺客一跃而起,杀向苏湛与宋北凝。
宁岚与宁黎见状,象征性的动了动身子。
茶叔手持大刀,却仍然屹立原地。心中冷笑一声,这些刺客脑子有问题?
混入灾民之中,要三小姐行凶?
这不是找死?
苏湛不知道宋北凝身上有武道修为,出于本能,将宋北凝护在身后。
宋北凝有些感动,但还是反过身,将苏湛护在了身后。
“三小姐,危险……”
苏湛话还未落地,便看到宋北凝只是一抬手,飞扑上来的八名刺客,便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细丝,缠绕住了脖颈。
就在空中苦苦挣扎,迟迟无法落地。
茶叔抱起膀子。
这个可是三小姐一直练的悬丝技。
细丝无形,杀人无痕!
噌……
八名刺客霎时毙命,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宋北凝悄无声息收回丝线。
只有苏湛等离得近的人看得到丝线,百姓们都没有看到这八名刺客,到底是怎么死的。
原本还在担心苏湛及宋北凝的安慰,现在直呼神迹!
“梁州有福,梁州万年啊……”
“……”
一声声高呼再次传了开来。
十息之后,才停歇下来。
……
半个时辰后,蜀都城梁王府中。
已经不见半个人影,全然押回了嘉陵城梁王府受审。
宋北凝拉着赵青俞的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污秽,“青俞,你一声不吭就离开王府,可叫我们好一阵担心。”
赵青俞瘪瘪嘴,瞥了眼苏湛,有委屈却说不出。
此前苏湛没有回应自己,那自己待在王府,就是一个笑话。
想跟着灾民一同出梁州,半路上却听到了苏湛在蜀都城发粮。
本来都不愿意再表明身份,但那刺客提着明晃晃的匕首,心里就一阵后怕。
还好是没有出事。
“表小姐,有气可以出,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耍性子了?”
苏湛说道。
“就耍!”
“谁让你当时一声不吭的!”
赵青俞抱起膀子,胸中仍然有气。
宋北凝没有说话,反而掩嘴笑了笑。
估计等成婚后,青俞就不会这般硬气了。
“姑爷,既然事儿了了,咱们何时回嘉陵城?”茶叔看了很久,才算插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