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信?”
苏湛蹙眉,就算不认识,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闻言,团练使与守城士兵相视一眼。
再看向苏湛,忽地一笑。
“苏湛此时正被绑在刑架之上,你说你是苏湛,可有证据?”
苏湛眸子霎时紧凝。
这应该是常华的收尾计策。
先将自己迷到城外,偷偷运到北烈。
而后再用替死鬼行刑,借此来达到他收尾的目的。
想玩儿一手狸猫换太子,然后全身而退,但没想到,事情早就败露!
收尾工作都没办法进行,造就了两个苏湛的局面!
“你们团练衙门里,就没人认识我?”
现在自己身上还穿着囚服,更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怎么办?
话音刚落。
嗖!
一箭射出。
钉在了马车前面。
“退后!你好过,我等也好过!”
那团练使仍然不依不饶。
没有证据,那就是假的。
就算是射死,也落罪不到他头上!
苏湛见此情况,当即站起身,“你们若不开门,耽误了王爷的事情,你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豁出去了。
现在全部的重心,都在行刑场里。
根本没人过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只有强硬一些,或许还有机会!
“我再说一遍,退后!”
团练使再度喝道。
当下是最紧张的时刻,王爷既然已经下令,就不能有任何纰漏。
“若再敢向前一步,别怪我等一轮齐射!”
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再度拉满弓,弓弦紧绷的声音,在城墙上来回传动。
城下的苏湛,同样听得清晰。
难道真没办法了?
就在此时。
城楼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表小姐!”
苏湛一时间欣喜无法自控,招手喊道。
意外之喜!
宋北凝看到城下的苏湛,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前,青婵过来说,苏湛可能会被拦在城门外。
起初自己还不相信,但得知了行刑场上传出的消息后,就不得不相信。
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开门。”
宋北凝轻声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身形就是王府三小姐,可今日为何没有带白色帷帽?
也来不及关注这些了。
既然三小姐出面,那城下的必然就是梁王姑爷本人。
“命令使然,苏大人恕罪!”
团练使高声一喝,随即向下喊道,“开城门!”
苏湛缓缓坐了下去,抖动缰绳,囚车再度开动,随即看向宋北凝温暖一笑。
不能过多停留,现在情况紧急,得加快速度去往行刑场。
常华已死,刑场上的苏湛又是假的。
真相只在自己这里,王爷无法自辨,现在肯定骑虎难下!
……
城中心。
上百士兵严阵以待,还有城主府的衙役,团练衙门的团练使,也在往城中心赶去。
不管是看热闹的人,还是观刑的,都被围在中间。
士兵因地制宜,制成了不少栅栏。
这些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要大浪淘沙,筛出细作!
但却没那么容易。
这么大的阵仗下,平民之间的愤怒愈演愈烈。
他们只觉得自己被士兵围了起来,就是威胁了生命。
还是被最亲最敬重的梁王爷!
“诸位稍安勿躁,只要苏湛来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宋清安抚道。
可不想,此言一出,平民情绪更加不安。
“苏湛就是细作,他跑了就去追啊,把我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对啊,我们又不是细作,这就是扣帽子吧!”
“嘉陵城的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饭都吃不起了,还要被梁王爷污蔑!”
“这什么世道啊,苏湛要是不来,咱们不就成了替罪羊?”
宋清眸子紧凝。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一次做下这么大的局,就是要将城里的细作一网打尽。
但没想到,梁州商会横插一脚,粮价到现在还没有降下来。
平民本来就有怨气和怒气,再被牵扯入局,怨气只会更加强盛。
还有一些伪装成平民的细作,在其中添油加醋,那梁王府更会丧失威信!
“苏湛还没有消息吗?”他看向一旁的身份。
沈峰刚刚过来,“王爷,有消息了。”
“暗卫来报,城外发现了血迹,还有一地的弩箭。”
宋清闻言,心脏漏跳一拍。
难不成,苏湛已经遇害了?
沈峰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还发现了一排车轱辘印记,有折返的痕迹!”
“应该就是姑爷所留下的!”
宋清霎时舒缓一口气,“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
“是……”
沈峰也很无辜。
今天所有的重心都在这城中心,谁也没想到,苏华竟然将姑爷给带去了城外。
只能扩大范围寻找。
现在能找到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说不定,姑爷马上就到嘉陵城。
“放我们离开!”
“我们要回家……!”
此时,平民的呼声愈演愈烈,隐隐有冲击士兵的迹象。
“别动,谁敢乱动,以细作论处!”
士兵提刀上前,怒喝道。
“我们不是细作!”
平民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士兵们见此,只能退后。
不能轻易动手,杀错一个,那就是滔天的罪孽!
他们只能将视线投向梁王爷。
宋清此时也是心脏紧抓。
苏湛到底什么时候来?
念想刚一出现。
远处传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带动着囚车,声势浩大,跑的飞起。
“王爷,是姑爷!”
“姑爷来了!”
沈峰一时惊喜,直接喊出了声音。
霎时间。
所有人转身看去,苏湛驾着囚车,一路疾驰,路过的士兵纷纷让道,没人敢挡。
苏湛放眼看去,所有士兵都将平民围在里面,没有放开一条缝隙。
结合城门前的紧张气氛,他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利用行刑,将细作一网打尽!
但这些平民在细作的撺掇下,竟然想要和围堵的士兵冲突,以求蒙混过关!
“吁……”
苏湛一勒缰绳,囚车缓缓停下。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从平民口中传出,无一不是责怪。
“都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都是因为你,我等才被梁王爷误会!”
“……”
苏湛站在囚车之上,环视一圈,在喧闹中思想片刻。
随即道,“梁州对于诸位来说,有何意义?”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连刑台上的宋清都摸不着头脑。
“苏湛这又是干什么?”
苏昌侧身上前,看向远处苏湛的身影,虽然一身囚服,但英飒的姿态极为显眼,从中更多了几分霸气。
可他同样蹙眉。
“阿湛以前是有几分头脑……但在这种平民暴动的情况下,能稳住局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