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退婚?”宋清神情微动,很快联想到刚才的乌龙,不自觉脸上闪现一抹尴尬。
那侄女儿赵青俞性子本身就外向泼辣,估计给苏湛吓够呛。
不过,既然女婿与侄婿可能会是同一个人的话,再试一试苏湛,也应该没事吧?
“贤侄啊,你既然已经见过凝儿了,印象如何?”
“做事大开大合,不好评价。”苏湛直接道。
这已经很保守了!
若是直接说三小姐刻意骚扰,那梁王爷绝对下不来台。
闻言,宋清呆愣片刻。
好像没说,但又好像都说了,不好评价是什么意思?
“其实,凝儿也挺好的……”宋清嘴上如此,但心里想的却是赵青俞。
青俞的父兄都战死在被北戎前线,是由她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名门之后,才养成的那般独立外向的性子。
这些年王府一直都在寻找好人家,现在苏湛来了,估计这事儿能成。
“好,好么……?”
苏湛嘴角抽了抽,三小姐那直接横跨而上的样子,还在脑海中闪动。
那是挺好?
可能本性不坏,但对比那位表小姐,确实相差甚远。
月下一别。
这么多天不见,不知道那位表小姐,现在怎么样?
倘若今天成功退婚,那等下个月初,五计连环成功后,再向梁王爷表明心意。
就算无法与那表小姐同心同意,能更进一步也好。
“父亲!”
就在此时,宋北望风风火火而来,身后的沈峰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见状,苏湛忽的蹙眉。
看样子,是应该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否则情绪也不会这么紧张。
北戎叩关了?
不应该……难不成朝廷又有动作了?
念想间,沈峰躬身上前道。
“王爷,蜀都城的武库出大事了!”
“什么!”宋清砰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炯炯,怒气翻涌。
蜀都作为梁州的中心城市,拥有梁州最大的武库,负责着周围各个关隘重镇的武备生产!
宋北望看了眼苏湛后,转向宋清道,“武库之中混进去了朝廷的奸细,所造出来的刀、枪、弩等武器,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损失到底有多少?”宋清问道。
沈峰咬了咬牙拱手道,“基本半库的武器,都是粗制滥造,连剁菜都是问题……”
最可恶的事,问题是半月前出的,可半个月的时间,消息才传了过来!
朝廷欺人太甚!
可现在就算是处理了那些奸细,也完全不足以弥补当下的损失!
梁州还从未出现过这等大事……
宋清面沉如墨,双拳紧握,捏的手指咔咔作响,“既然朝廷要亡我梁州,那本王必让朝廷也不好过!”
苏湛闻言蹙眉,“当下没有战端,且时间充裕,既然已经抓到了奸细,那重开熔炉也能挽回损失,何至于梁州将亡?”
“苏公子有所不知。”
沈峰转向苏湛道,“半年前,梁州与朝廷的关系愈加严重,王爷曾接到密报,朝廷正撺掇着荆州的流寇,与南诏国合军一处,将从梁州的东南方向的江陵关打开缺口。”
“江陵关是梁州第二大关,是通向内地的门户,一旦被打开,那梁州就相当于将头伸向了外面,可以任人宰割!”
“为防患于未然,才开始日夜不停地打造武器。”
“若是武器打造完成,就算南诏再出动十万大军,也别想攻下江陵关。”
“原本胜券在握,可现在……却被朝廷搅成了一团乱麻!”
苏湛闻言深吸一口气。
这倒是朝廷常用的手段,自己不动手,反而用拉起第三方势力,借力打力。
既得了好名声,还能达到目的。
就算梁州顶住了,也消耗巨大,无以为继。
但现在也没有到生死存亡的阶段。
问题出在兵器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父亲,两月前最新军报,南诏蠢蠢欲动,荆州的流寇,已经开始向着江陵关进军了。”
“算时间的话,下月初将会大举进攻江陵关!”
没有武器,江陵关破后,敌军一马平川,直取蜀都城,梁州将被切成三块儿!
情况危急!
宋清双眼逐渐阴婺,“通知下去……先向梁州内的部落土司购买兵器,能顶一刻是一刻!”
“王爷且慢。”苏湛上前道,“距离下月初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重新打造一批更强更犀利的武器!”
梁州一州之地,但其中仍有土司部落。
不是说这些土司心存不轨,是他们对大周朝极其不信任。
漫天要价还好,若是他们直接不卖,极其耽误工夫。
这不符合实际。
当今的大周朝,冶铁技术没有前朝的沉淀,除杂质及提纯的办法相对落后,铁水温度和成分把控,都没有达到合格水平。
只要都解决了,速度和质量都能提上去。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能提炼其他元素,能让刀剑的硬度上升到更高水平。
“苏湛,计谋算计你能行,但打仗你还是算了吧。”
宋北望摆了摆手,抿了抿嘴道。
这就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那些武器都是花费了半年时间,足以武装十万精兵的武备,怎么可能半个月时间就能打造出来?
“苏公子……世子说的对,此事您还是不要插手了。”
“贤侄。”宋清站起身道。
“此时关乎梁州城的生死存亡,差一步将万劫不复,你最近累了,就休息休息吧。”
话说完,他转向宋北望道,“快马传信驻守北方的靖梁军,令他们开拔前往江陵关驻守。”
闻言,宋北望当即眼睛瞪圆,“父亲不可,靖梁军一旦开拔,那北戎势必会攻破离梁关,结局更加糟糕。”
“不必再说!”宋清双眼红得出奇,后槽牙紧咬,梁州已然危在旦夕,就算挡不住南诏与流寇,也要将北戎引入梁州。
南诏与流寇定然不会与北戎相争,北戎将完全占领梁州。
到时候,朝廷该担心的,就是自己了!
见宋清如此,苏湛猛然意识到,梁王爷这是要鱼死网破了,可完全没到那个节骨眼儿上啊!
“苏湛,你即刻收拾东西,回到扬州祖籍去。”
宋清缓了口气道,梁州将亡,苏湛如此贤才,不能死于铁蹄之下。
尽管不想让他于朝廷任职,但那是他的路,还是得他自己走。
宋北望与沈峰都没有说话,等了半晌,苏湛却没有移动一步,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公子……”沈峰也想劝一劝。
“王爷!”
忽然,苏湛一声高斥,将面前三人吓了一愣。
从前都是文质彬彬,温言细语,今天怎么这么刚硬?
苏湛继续道。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次伐城。”
“现在这四点,梁州都处于下风,看似没有翻盘的希望,其实,仍有机会!”
“什么机会?”宋清眯着眼问道。
“我就是机会!”
“有我在,梁州无恙!”苏湛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