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并未虚言，您可以叫来一名江南官员前来询问，到时候一问便知。”
刘周详细描述江南情况，并说了灾民的凶残。
在那种情况下，灾民眼中完全没有王法，甚至攻击当地官员。
若不是粮食来得及时，恐怕江南早就已经乱了。
将大米换成麦麸，属实是迫不得已，却也让江南百姓吃饱了肚子。
至此，秦松林已经听明白，他瞬间老泪纵横。
他万万没想到，此次灾情竟然会如此严重，而儿子身上又背负了极重的担子……
一边是王法，另一边是无数百姓的性命。
为了稳住大局，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这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稳定为了拯救更多百姓！
秦松林果断出面：“陛下，在大夏没有大米之前，我国百姓同样也是以麦麸为食，且麦麸能有更强的饱足感，能让人许久不会饥饿。”
“臣认为，这种手段虽然有些不恰当，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还请陛下明鉴！”
赈灾的目的是为了拯救更多百姓性命，让百姓不被饿死。
在此基础上，此举又保证江南未产生暴乱，又能维护了朝廷根基。
为皇上赢得了民心，为灾情赢得了时间。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治罪？、
事已至此，天启帝已然明白。
既然百姓曾经能吃麦糠，眼下情况并不明朗，吃些麦糠也只是下下策。
“既然如此，朕就不追究麦糠，可朕有一个疑问，你为何要将大米发放给当地官员？难道你不是为了笼络江南的官员吗？”
朝堂上最忌讳有人私下拉帮结派，拉拢官员。
若是秦峰趁此机会去拉拢江南官员……
秦峰疑惑：“陛下。臣的父亲已经身居高位，而臣又深得陛下重用，臣为何要去拉帮结派？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来拉拢我吗？”
“既然是拉拢我为何不送些珠宝美女偏偏送一些大米？还是被查到就会杀头的赈灾粮，难道我脑子有坑？”
话糙理不糙。
秦松林摸了摸脑门。
心想，儿子的确没有拉帮结派的理由，除非儿子活的腻歪了。
天启帝被噎住。
他想过秦峰有万种解答方式，却偏偏没有料到这种。
仔细想来以秦峰的性格，的确不屑于去拉拢任何人。
自然也就不存在拉拢的可能了。那为何要将粮食送给当地官员？
“陛下，不知陛下可曾听过一句话，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眼下江南处境十分不利，官员更是人人自危，他们更是连自己的衣食都未能解决，又怎会为百姓尽心尽力地办事？”
“臣把大米发给官员，也只是让官员更尽力办事罢了。”
官员们的日子尚且不好，还让官员一天几次发放粮食，还让手下的人去办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们都是官员，可在自身难以保全的情况之下，绝对不会用心办事。
这基于人性。
秦峰简单说了看法，天启帝却冷笑道。
“堂堂官员，朕绝对不相信他们没有食物可吃。”
“江南地区十分富饶，这么多年来，当地官员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朕不相信他们没得吃！”
就算秦峰想要找借口，那也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天启帝正要发话，秦峰主动道。
“陛下既然认为臣此举不妥，不如就将臣关进大牢再做处置。”
“不瞒陛下，臣将赈灾做到此种地步，已经是尽心尽力，且无其他更好的办法。”
“臣希望陛下可以派遣其他人去江南灾区，到时便知道臣说的是真是假了，还请皇上准许。”
很快，皇帝下令把秦峰抓进牢里。
回到国公府。
秦松林百思不得其解，陛下分明不准备追究。
为什么非要请缨进大牢？这不是存心让陛下下不来台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陛下必然会将秦风抓进大牢，为何要这样做？
“大人，刘尚书的儿子前来拜访。”
“快快请他进来，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当着刘周，秦松林问出心中疑惑。
然而，刘周自信一笑。
“国公，贤侄劝你不要费力将人捞出来，过不了多久，陛下自然会把秦峰放出来。”
“陛下连同诸位大臣并未亲自到过江南灾区，自然不知道其中情况有多艰险，世子也是千方百计才稳住情况，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江南官员都有些家底，的确不缺粮食，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尽心尽力办事。”
天高皇帝远。
即便是皇帝下了命令又能如何？
他们阴奉阳违背后偷偷摸鱼，不也是没人知道吗？
在短短几天内。
他们便多次抓到官员贪污粮食，在赈灾时更是浑水摸鱼，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导致做出来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引起了灾民们的不满。
灾民吃不饱肚子，官员又不认真干活。
这种情况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您就信我一句话，用不了几天，他们自然会将人放出来的因为他们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一旦他们将赈灾粮收回，那些官员无利可图，自然不会用心办事。即便是在王法的威胁下，他们也有对策。”
任何年代都有浑水摸鱼之辈，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是绝不可能的，即便是官员也不可能尽心尽力。
反而会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找清闲。
当地官员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手下的衙役，怎么会认真赈灾？
……
一个月后。
林师甫带人从江南风尘仆仆赶回来，整个人明显疲惫许多。
“陛下，臣亲自去往江南，发现一切和秦世子说的一样。”
“臣刚刚抵达江南，便让人取消了给官员们的粮食，又将之前的粮食要了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不少官员借口称病不去赈灾，还有少许人员要辞去官职回家养老。”
“臣以为这只是个例，却不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官员们眼看无利可图，之前的粮食也被拿走了。
就开始纷纷不干活，即便林师傅拿出用左相的身份威胁人，亲自斩杀了几名官员，可手下的官员们依然在偷懒。
赈灾效率大大下降，导致当地百姓十分不满，从而让更多的百姓饿肚子。
甚至有不少灾民认为这位新来的钦差大臣简直毫无用处，还不如上一位钦差大臣要更明智，纷纷要求朝廷把人换回来。
林师甫苦笑着：“灾情严重，臣迫不得已又将粮食分发下去，当地官员才肯好好干活。”
“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由此可见，秦峰先前并未撒谎。同样也说明秦峰洞察人心，更能知道如何对付官员。
在面对灾情时，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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