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挺直身板,提剑道:“誓死护卫大人。”
周臣拦在向北前面,道:“稍等片刻,我唤廖海过来。”
“你也去?”向北有些诧异,道:“周大人,现在的云梦县衙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周臣正色道:“现在有官员疑是作乱,本官身为郡监,岂能置身事外?”
“好!”向北忽然开朗起来,道:“管他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咱哥俩今晚就走一遭!”
蔡郎悠悠的说道:“此事我一直参与,那就参与到底吧……”
向北和周臣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蔡郎道:“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这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更何况,我没有官身,我跟着你们去,你们不方便说的话,我可以说。”
“不惧前路凶险,于危难处挺身而出,勇者无畏!”
向北赞许道:“难怪王老柱国对你评价之高,他老人家没看错人!”
蔡郎朝大门转过身去,在心中直摇头。
说的我好像不害怕似的……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现在还是周家人,周臣倒了,我能幸免?
再说,我也不希望云荆郡被祸乱啊……
我的青楼事业才刚起步呢!
与其在家里等待命运的审判,还不如积极参与,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洪大人!”
“在!”
“你就别跟着去了,若是我们遇到不测,郡守衙门还需要你来支撑。”
言毕,向北大步迈出。
这一刻,他昂首挺胸,一扫往日的玩世不羁。
……
云梦城是一郡之都,固有两个衙门,一个郡守衙门,一个县衙门。
此时夜幕降临,月光晦暗,街道旁的银杏树影被拉的老长。
衙门里外兵甲林立,一片肃杀之气。
向北一行五人穿过驻兵来到县衙前院,毕竟是郡守和郡监亲自,战士们不敢阻拦。
但快走到县衙大堂时,一个身披甲胄,浓眉大眼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留步。”
来人正是罗彪。
说话并不客气,也没给向北行礼。
郡尉虽是郡守衙门的三把手,是郡守的下属,但实际上和郡守各司其职。
郡守郡丞负责内政民生,郡尉负责军事治安,郡监负责监察官员、处理刑案。
所以说到底,只有郡丞才是郡守真正的下属,郡尉和郡监在非常时刻还真不受郡守管制。
向北朝罗彪打量一番,见他将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气势汹汹,便不再向前,道:“罗大人将驻兵调到县衙来是何意?”
“郡守亲卫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我怕云梦守备营打不过。”
罗彪说话开门见山,倒是让向北等人愣住了。
向北道:“你这话就说的我不明白了,你看我有带亲卫队来吗?”
罗彪冷哼一声,道:“向大人就别装了,我已经收到消息,说大人怀疑我叔父是奸细,要来捉拿他。”
向北眉头一皱。
蔡郎等人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们刚刚才在县衙商量试探罗耀宗的事情,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到罗彪这里了?
罗彪道:“我叔父在云梦城兢兢业业数十年,临老了怎能受这等诬陷?”
“罗大人!”
周臣上前一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做事未免太过冲动!从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罗老只是有嫌疑,但并没有坐实。大家都是同僚,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关上门来探讨,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是干什么?”
“云梦守备营!云荆郡驻兵!你这调兵的举动,就算罗老是清白的,也被你搞的不清不白了!”
罗彪喝道:“别和我说这些大道理!”
“老子不管!除非我叔父自己承认,否则都别想带他走!”
言毕,罗彪拔刀,直接拦在众人面前。
锵!锵!
杨志迅速拔剑,廖海也将刀拔出一部分。
踏踏踏踏踏——
一队守备营战士从县衙大堂小跑出来,其中一军官喊道:“老爷叫向大人和周大人进去!”
向北用手压住罗彪的刀,道:“你看,罗县令叫我们,这下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罗彪哼了一声,将刀入鞘,转身就朝大堂走。
蔡郎快步绕到罗彪前面,微笑道:“罗大人,罗县令只叫向大人和周大人进去。”
罗彪瞪了蔡郎一眼,问道:“你是谁?”
蔡郎道:“周府遇袭,我是当事人之一,后来协助周大人查这个案子。实不相瞒,罗县令是奸细的线索就是我挖出来的。”
闻言,罗彪又要拔刀。
“罗大人不必急着拔刀,正因为这个线索是我找出来的,所以我才更想证明罗县令的清白。既然罗县令没叫我们,那我们不妨在外面听着,如果是我错怪了罗县令,你再惩治我也不迟。”
罗彪沉声道:“好!有种!那我就待会再打烂你的嘴!”
蔡郎朝周臣使了个眼色,周臣和向北便走进了大堂。
蔡郎、罗彪、杨志和廖海四人跟在后面,最后在大堂门外停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向北和周臣进入大堂,第一眼看见罗耀宗便感到诧异。
堂内就只有罗耀宗一人,让他们诧异的是,罗耀宗只穿着一件薄衫,裤腿卷到膝盖,一双脚放在木桶里。
他在洗脚。
罗耀宗头上已经只有些许稀松的白发,脸上的皮肤长着黑斑,小腿上的皮肤也皱巴巴了。
这个在云梦城扎根数十年的县太爷,此时此刻不像个都城的一把手,而就是个六十岁的老头。
“我是都城县令,彪儿是一郡之都尉,我父亲在世时还是京官,往上数代都是南靖官员,各有高低。”
罗耀宗没有客气的喊向北和周臣就座,只是一边搓着脚,一边自顾自的说道:“老罗家能有今天,自然是皇恩浩荡,朝廷信任。但你们并不知道,我祖上第一个为官的是在大顺朝,大顺皇室……对我祖上有知遇之恩。”
“至那以后,老罗家就跟觉醒了一样,人才迭出,这也是南靖朝廷不计前嫌,依然录用我罗家子孙的原因。”
“只是可惜啊,忠孝两难全。”
罗耀宗摇了摇头,用毛巾将脚擦干净,然后把双脚笔直的放在木桶上。
向北和周臣朝罗耀宗的脚底板看去,那清晰的八个字让他们浑身一震。
顺天继命,灭魏绝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