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坐在装满水的木桶里放了个大屁,蔡郎一出现,红袖招就沸腾了。
不光是认郎做父的奴尔木,那些之前不看好蔡郎的姑娘、护院、伙计、小乌龟们都纷纷围了过来,一改之前的鄙夷与轻视,一个个眼中冒着崇拜的光。
蔡郎抽了抽被奴尔木抓住的手,发现居然抽不出来。
他盯着奴尔木的蓝色瞳孔说道:“这……不合适吧?”
“合适!”奴尔木真诚的说道:“我虽然比你年长,但年纪不是问题!”
蔡郎道:“我也不是在意年纪,主要是物种不同。”
“反正已经不同种族了,物种不同也没关系!”
奴尔木显然听懂了蔡郎的暗讽,但却一点也不恼,松开手作揖道:“义父,请受孩儿一拜!”
蔡郎轻轻点头,心中倒是有些惊讶。
龟公的位置是他以后的左右手,他暗讽奴尔木是乌龟不是为了报复之前的羞辱,而是试探奴尔木的性格。
却没想到,奴尔木虽然身份不好,但讲信誉、有胸襟。
这样的人可以用。
“蔡理事,你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
花魁晚香摆动着手中的竹箫,眼波流转,对蔡郎媚笑。
小莱也说道:“捧月楼的人平日里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蔡理事你太让我们解气了!”
“就是,这下他们连生意都做不了了,看他们还怎么神气!”
“真是狠人,说要把对手干倒,结果一天就办到了,对方还是捧月楼!”
“蔡理事,我服你!”
“我也服!”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使劲夸,蔡郎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水红袖也出现在二楼,蔡郎和她对视一眼,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水红袖的神情都很平静,没有因为蔡郎的空降而轻视,也没有因为蔡郎的立威而献媚。
蔡郎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这件事我能办成,首先是捧月楼作恶多端,多行不义必自毙,是老天在收拾他们。”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算不得什么,不值得你们这般佩服我。”
水红袖倚在围栏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蔡郎。
这种收拢人心的好时候,不夸大自己的功劳,反而谦虚的把功劳往外推,她很好奇蔡郎的想法。
只见蔡郎神色肃穆,语气严厉,话锋一转道:“但接下来对于红袖招的经营,你们若是信任我,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相信……”
“你们才会真正的佩服我!”
“我这个理事,是来带你们挣银两的!”
奴尔木第一个接话道:“义父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蔡郎拍拍奴尔木的肩,抬头看向水红袖。
“水妈妈,我要做的事,恐怕得你点头才行。”
水红袖挥挥琵琶扇,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问道:“费银子吗?”
“有舍才有得,那自然是要花些银两的。”
“捧月楼虽然倒了,但我现在连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没捞到,就要我往外吐银子,我这小心肝怕是受不了。”
“收益很大。”
“有多大?”
“大到让你的小心肝真受不了。”
水红袖狐疑的看着蔡郎,想着蔡郎是周臣推荐的,又联想到捧月楼的倒塌,疑色渐渐淡了一些。
“蔡理事,你凭什么这般自信?”
“游戏我已经给你设计好了。”蔡郎双臂一展,傲然道:“现在就问你一句,敢玩吗?”
……
贾府。
刚过花甲之年的贾蒙身材干瘦,但眼中的精芒依然彰显出他还颇有精力,一条大狗叼着一块生肉伏在脚边,时不时的朝贾府两个嫡子瞥上一眼。
贾蒙不出声,没人敢说话,厅内只偶尔响起大狗的咀嚼声。
“思奇那边什么情况?”
沉默被贾蒙打破,兄弟俩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年约三十来岁的贾思镇立即说道:“我去衙门打点过了,为了和家里撇清关系,三弟承认的很快,没受皮肉之苦,但这一次……怕是不容易出来。”
“毕竟是王诚亲手把人交给捕快的,衙门里就算有人想给我们让路,这次也不敢得罪护国公府。”
贾蒙问道:“衙门打算怎么做?”
贾思镇道:“该是押送至帝都。”
贾蒙猛地将茶杯一摔,惊得大狗在地上打了个滚,急忙把掉落的生肉又叼起来。
“庶子就是庶子,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一个破楼子都看不好!”
贾思镇宽慰道:“爹息怒,我们在帝都也有关系,等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
“想个屁,让他多关几年长长记性!”
仆人又端了杯新茶放在贾蒙身边,贾蒙嘬了一口后说道:“庶子的事可以忍,颜面的事不能忍,不然我们贾家在云荆郡的威严就没了。”
“那个蔡郎,必须要收拾。”
贾思镇思索了一下,道:“楼子里的人告诉我,王诚说蔡郎是他王家的贵客。”
“狗屁贵客!”贾蒙不屑的说道:“他顶多是王诚结交的朋友,王诚这么说是故意唬人的。一个赘婿,穷秀才,能和王诚结交已是攀附了,难道还是王老柱国的座上宾不成?”
“对,他就是攀附,恐怕他连王诚的朋友都算不上!”贾蒙语气变得肯定。
贾思镇摸了摸下颚的胡须,郑重的说道:“爹,打狗也要看主人。”
贾蒙厉声道:“我给你剖析这层关系,是告诉你蔡郎这个人可以动,但至于怎么动,是明的还是阴的,弄废还是弄死,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
贾思镇点了下头,道:“儿子知道了。”
贾蒙不在和贾思镇多说,而是将目光落在另一个儿子脸上,道:“思源,为何一言不发?”
贾思源立即起身,恭谨的说道:“父亲和大哥谈正事,儿子不敢插话,在一旁学习亦是受益匪浅!”
贾蒙用脚将大狗勾过来,撸了撸它的脑袋,道:“你大哥的事情太多,收拾蔡郎的事就由你来办。”
“我?”贾思源面露惊讶,但心中更多的是欣喜。
贾蒙道:“光学习没用,处理事务要实践才行。”
“你读书学习多年,也该到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贾思源正色道:“此事儿子一定办的妥当,维护住贾家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