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并没有在意吴继话中表现出的无礼,摇了摇头说:“那几个祭司确实重要,然而却并没有怎么参与战斗,唯一的直接出手,就是对我施法,还为此死了一个。
我估计,他们存在就是为了压阵,好稳定士气军心,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敌方真正强大的,还是在于士卒个个信教,极为狂热而不畏死,我军本来就不如他们勇悍,见到他们都像是些怪物,自然就先畏惧了。”
吴继皱着眉头:“那这么说,即便杀了这些祭司,也并不能重重打击对方的军心士气了?”
杨勇点头:“除非我江南道能够上下团结一心,全力征召士卒,并且训练出大量肯死战不退的精锐,才有可能与敌方抗衡!
可惜啊,江南承平已久,民间也文弱惯了,都想着苟安,有些官员甚至在提议与陇右罢手言和,不可与之冲突,便是我父亲也……唉!“
几人对视一眼,心想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连后方都还没达成统一的意见,不由有些气愤。
吴继淡淡问道:“噢?听大公子这么说,隋国公是打算投降陇右了?”
杨勇表现的有些犹豫,杨玉环已经在旁边气哼哼地说道:“兄长!这事早晚也瞒不过天下人,都这个时候了,还顾得上丢不丢脸么,你就全告诉吴兄他们吧!”
杨勇点了点头:“好吧,吴法师几位对我杨家有大恩,我也不怕各位笑话了!”
几人的好奇心都上来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兄妹这么难以启齿。
于是杨勇就讲述了发生在东都杨家的一桩大丑闻!
话说隋国公杨坚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一心想着建功立业,并不是太喜欢享乐与女色,妻妾不多,膝下共有三子一女。
大儿子杨勇一直在外领军,属于家中的中流砥柱,二儿子也早早从军,却在一次作战时中了流矢,不幸身亡。
杨坚伤心之余,不允许三儿子杨广再习武从军,与小女儿杨玉环一起留在身边,学习诗词歌赋,教导政务。
这杨广倒也聪慧,颇有才学,平时喜欢与一众文人结交,弄些个风流勾当。
前段时间,杨广去参加某位名士组织的诗会,结果结识了崔别驾的内侄女,当即就惊为天人,动了心思。
回来一打听,这位内侄女姓李,也是官家之后,家里父母双亡,几年前来到了东都,投靠姑母姑父过活,平时深居简出,难得被人看见。
杨广大喜,当即禀明了父亲,想要明媒正娶这位崔府李小姐。
长子早已成婚生子,不用操心,三儿子的婚事对杨家可就是大事,杨坚是相当的重视!
因为杨广生母已亡,内宅能主事的只有杨玉环的母亲,杨坚怕她虑事不周,就打算亲自把好关,派人去打听这位李小姐的品行事迹。
很快,经过多方考证,回报都说李小姐人品上佳,温婉贤淑。
杨坚还是不放心,干脆让心腹安排了一场文会,邀请了这位李小姐参加。
而他自己,也化妆成了一个老文士,好借机从旁边见一见这位小姐,凭他几十年的看人经验,那是打眼就能看出来个七七八八。
谁知道,这一见,就见出幺蛾子来了!
几首诗文,几句言谈,杨坚当即就为李小姐的容貌品性,还有绝好的才华心折。
而李小姐也被杨坚那种远超常人的仪表堂皇,还有魄力风度所打动,二人叙谈良久,都觉得像是遇到知己一般。
回来之后,杨坚难以自持,又借着踏青,赶庙会之类的机会,与李小姐又见了两面。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李小姐嫁入杨家,只不过嫁的不是三公子杨广,而是给隋国公杨坚当如夫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杨广心仪李小姐也不是没人知道,事情很快就在东都上层暗自流传,成为秘密笑谈。
也有忠心的臣僚劝谏过一二,可惜杨坚已经铁了心,觉得找到了灵魂伴侣,不管不顾了。
他在江南的威望极高,轻易就压下了这事可能造成的风波,没人敢置喙了。
至于三儿子杨广,伤心之余,开始终日借酒浇愁,卖傻装疯,连书都不读了,杨坚也就只当没看见,想着过些时日老三自然就好了。
这事情里反对最激烈的就是小女儿杨玉环了!
仗着自幼被宠爱,她跟杨坚大吵了几次,却也拉不回老父亲的心,一气之下,干脆带了常文英,偷跑出东都,打算去大哥杨勇那里躲着,来个眼不见为净。
才有了为看花魁认识吴继一伙人的事。
故事说完了,杨玉环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委屈地说:
“前线局势如此危机,大兄都差点儿丧命,可是爹爹还陷在温柔乡里,操心的都是怎么风风光光地把那个姓李的娶进门呢!”
几个人听了这段轶事,真是大开眼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晏九娘哼了一声,以示对男人的不屑。
吴继心里却在暗笑:这桥段,不是隆基兄的成名作么?怎么移植到杨坚头上了,好在还没那么过分,起码是个未婚!
他干笑一声,安慰杨勇兄妹:“我们家乡有句话,叫做老房子起火,没得救。这人年纪大了,爆发了第二春,往往比年轻的时候还狂热,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嘛……”
杨勇听他不伦不类的比喻,无奈地笑笑,子不言父过,他再有不满,却也没法在这事上表态。
当下轻轻转了话题:“所以东都上层远没认识到陇右的危害,还在歌舞升平,总觉得他们攻伐一番,就会退回去!”
吴继有些奇怪地问道:“长安被屠的事东都还不知道?那些大人物晚上也睡得着?”
杨勇说道:“那毕竟是逃过来的一两个人口中所说,并没有得到确认。再说东都路途遥远,便是我受伤的消息,估计都还没送到呢!”
吴继叹口气:“东都大人物的心我们操不了,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大公子,不如带我们去关墙上,看看那些魔教妖人的虚实,有没有机会击杀。”
杨勇点点头:“如此,就有劳诸位法师了!”
他拍拍手,两名近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端着两个盘子,上面用红绸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