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恶魔往事

晏九娘在一边奇怪地问：“你们汉人那么多，难道不知道抱团去帮陇右的汉人出头，杀了那些个胡人么？”

赵冲接口道：“这些情况我们也听师父讲过，皇室衰微，朝纲大乱，各地的节度使都想着争权夺势抢地盘，哪里还能想起陇右的那些受苦同族呢？

甚至于还有人恬不知耻，与石虎结盟，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呢！”

管仲赞许道：“这位法师说得不错，没有统一的中枢调度，人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

更糟的是，大概十多年前，陇右兴起了魔教，用妖法迷惑人，要求凡是信教的人，需要奉献全副的身心，连自己血肉也是魔教的，随时可以舍弃。这样今生可得解脱，来世自有福报！

他们蛊惑人，逼迫人的手段实在了得！一时间，魔教迅速扩张，不论胡汉，只要信了教，就会千方百计拉着亲友一起信，最后连节度使石虎在内的胡族高层也全都入了教！

又觉得魔教不好听，改个名目，叫做大光明教，石虎被封为什么光明执政，位高权重，在教内仅次于区区几人！

这下子，整个陇右都被魔教捏成了一团，野心暴涨，开始图谋其余地方，想把整个大周，甚至是海外，都变成魔教的天下，让所有人都信奉魔教！

石虎先是带兵进攻关内，一路上势如破竹。关内的那两个小节度使将寡兵微，还时常相互攻伐，又哪里是兵士全都信教，悍不畏死的陇右大军对手，很快就被一一平灭！

然后他们就提兵围攻长安城，不上两日，城就破了！

据逃过来的人说，本来都还可以守，是那些个皇族带着小皇帝主动开了城门，出城投降，才导致长安迅速陷落的！

可皇族万万料想不到，石虎说，大光明教不需要废人，正好用来犒赏勇士，下令将皇族包括皇帝统统斩杀，尸体分给攻城兵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嚼来吃了！

其后又因为长安抵抗，破城之后宣布屠城三日，除了留下一部分女子为妓，其余人统统杀了，扔到磨里，制成了肉饼充为军粮！

可怜那长安城里，足足六十万人，就此做了冤魂，尸骨无存啊！”

“嘭”地一声，却是王飞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将泥土地面打了个坑，眼睛鼓得都充血了，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快炸了。

他旁边的赵冲素有涵养，此时也是铁青着脸，两只拳头捏得“格格”作响，紧紧压在自己膝盖上，免得控制不住。

宁采臣被管仲描绘的惨景惊呆了，咬牙切齿喃喃地说：“禽兽！禽兽！……”

就连晏九娘与小青，也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同为人族，争斗可以残忍到相食的地步，差点儿就听得吐出来。

九娘捂着嘴对宁采臣说：“喂！书生，他们可不是禽兽，你别侮辱了禽兽，他们是不如禽兽！”

管仲对几人的表现很是理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

他拍着腿，大声道：“这位姑娘说得好，石虎他们本来就是禽兽不如！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泯灭天良，人性之人！”

吴继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冰寒的杀意！

他知道那个历史中石虎都做过什么，胡族都做过什么。可没想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当杀人狂和邪教结合到一起后，会变态到这种地步，破坏力也巨大到难以想象。

如果不能遏制魔教，消灭石虎，恐怕汉人真的会亡族了。

他的脸上像是罩了个钢铁罩子，尽量平静地问管仲：“管长史，可知那魔教教主叫什么名字，他们有什么教义，信奉什么神明么？”

管仲摊了摊手，脸上带着苦笑：“这却实在不太清楚，那些信教人全是死忠狂徒，抓到的俘虏全是发疯发狂，引动体内邪法，无火自燃。

我们只从他们临死前的高呼中，听到了一个名字，老夫却不敢说出来，这已经成了个禁忌，凡是说出这个名字的人，过后都会病痛一场。”

还有这样的事！

几人都很惊讶，王飞和赵冲对视一眼，想起当时张灵告诫的，某些威能绝高的神明，不能轻易说出名字的事，看来魔教所信奉的，就是这样一个神明。

吴继微一思索，说道：“没事，不能说可以写下来，就不会出现异状了。”

他拿过来一张纸，在上面用毛笔点了几个点隔开，对管仲说：“来，长史倒着从最后开始写。”

管仲恍然，忙接过笔，自左往右写了几个大字，举起给众人过目：王明天六。

倒过来念就是，

“六天明王！”

这就是那些教徒念叨的名字，也应该是他们信奉的神明！

吴继问晏九娘：“你知不知道来历，令师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晏九娘摇摇头：“我反正从未听师父提起过，祂也不怎么跟我说这些的。”

吴继点点头，又问管仲：“抱歉打断了讲述，那后来呢？陇右大军就攻过来了？”

管仲眉头皱了起来：“是啊，才一攻下长安，陇右的大将，氐族人蒲洪就带了一支偏师，径直往我江南而来了。

幸好国公早有判断，年前就安排了大公子率军在临近陇右的一线布防，这才能有所抵抗，可结果，法师你也看到了，十分的不妙啊！”

正说着，有兵士进来禀告说，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吴继几人就先起身，一起往中军帐行去。

等到了一看，大帐前已经摆好了一张方桌，上面放着香炉，后面还有猪头牛头羊头作为三牲，供奉着一个用黄纸糊的空白牌位。

几位将军全都等候在一边，那些有职衔的军中将领也正从各处汇集到帐前的空地上站立。

见臣僚们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吴继就解释道：“大公子中的邪法是用血祭之术，请动了神明，对大公子的神魂造成伤害，要想治疗，也只有请动神明，方能破解！

但是这位神明的位格极高，不是那么好请动的，所以需要众人祭拜，用诚心来打动这位神明，好让大公子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