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韩擒虎这样的骄兵悍将,本来就不怎么瞧得起江湖上的武者,认为他们都是些花拳绣腿,至于捉妖的法师,更是靠着一些障眼法骗钱!
要不是这次遇到的魔教妖人太过邪异,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大公子又昏迷不醒,病急乱投医下,还未必肯让小姐亲自来请一个什么事务所的法师!
如今一看,居然是这么个年轻后生,虽说体格雄壮,目露精光,可这样的人军队里一抓一大把,他们急需的可不是个战将!
韩擒虎是个直率性子,又心里焦急,当即就扭头问杨玉环:“小姐!咱们不是来请长胡子法师么?人呢?”。
在他的印象里,法师就该是穿着长袍,留着胡子,一副老态龙钟样子才对,越老的本事越大!
杨玉环俏脸一板:“韩统领不得无礼!这位吴继吴法师本领高强,正是我费尽心力请来的救兵!”
韩擒虎本来就充满血丝的眼睛登时鼓得老圆,大声喊道:“啊!他就是法师,这么年轻啊!
老话说得好,‘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小姐你可别被人骗了,我跟你说,大公子可是等着救命呢……”
吴继一见就知道这是个粗人,跟他废那些个嘴皮子是没用的,看他嘴边留有一大蓬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就打了个响指,对晏九娘说:
“九娘啊,帮这位将军修修胡子,太乱了,不美观!”
晏九娘最喜欢恶作剧,闻言也不说话,手里轻轻一掐决,袖中光华立即飞出,从韩擒虎面前一掠而过,带起了微微的凉风。
韩擒虎下了一跳:“什么玩意儿?”,正找呢,一蓬胡子已经从脸上滑落,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他吓得赶紧去摸脸,发现已经光溜溜了一大片,心里猛地一跳:既然能剃胡子,那趁自己没有防备,剃脑袋想必也是不难的。
吴继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韩统领,如今你嘴上也没毛了,咱们就大哥不说二哥,总可以精诚合作了吧?”
韩擒虎虽然看着粗鲁,可有一个好处:为人很光棍!
既然别人拳头大,那就人家说了算,没有什么死鸭子嘴硬的臭毛病,规规矩矩一拱手:“吴法师说得对!”
杨玉环见吴继镇住了这粗人,有些好笑,对出手的晏九娘不由更多了几分重视,偷眼去看时,却见她侧身站着,仿佛正在仰头打量房梁,可嘴角却微微翘起,明显是在偷笑。
又过了一阵,事情都准备妥当,众人就集合到后院里,准备出发。
韩擒虎一见这些所谓的救兵,就忍不住跟同袍小声嘀咕:“怎么一个比一个年轻啊,这还有个书生,嗨!这个更离谱,还是个半大小子……”
吴继叮嘱了门房和嬷嬷们两句,就一挥手说声:“出发!”。
顿时,人如虎,马如龙,这支骑队飞快地出了城,去拯救杨勇,乃至江南的百姓去了。
吴继一行共有人员十三个,战马足足二十多匹,跑起来气势颇为惊人。
因为是十万火急,众人心里焦急。刚开始还为了照顾吴继和宁采臣骑术不精,跑得挺慢,等到他们熟练了骑马,就泼喇喇地放开了。
一路是沿着官道,穿州过县,饿了就停下用些食水,晚上看不见了就简单扎营歇息,有几位法师在,也不怕什么邪祟。
等到天光微亮了,众人就爬起来赶路,累了也咬牙坚持,只想早点儿赶到虎牢关。
幸好,队伍里还有吴继在!
一察觉有谁的体力不支,甚至从马上掉下来摔伤了,他随手就是一个“神圣祝福”上去,很快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
甚至连胯下的骏马,凡是支持不住口吐白沫的,他也把神通加持上,照样有用!
只这一手,就让韩擒虎以及四个武士心服口服,相信他们是有真本事,能对付那些魔教妖人,对他们的态度也从轻视变成了毕恭毕敬。
沿路能看到络绎不绝的逃难人群,脸上全是惊惶,吴继等人询问情况,都痛哭失声,说是虎牢关往北都已失陷,他们是侥幸逃的快的,没逃掉的,全都生死未卜!
事务所众人心里沉重,不要说赵冲王飞之类的热血青年,宁采臣这样的赤诚书生,哪怕是晏九娘,身为妖族,也不愿意看见战乱带给普通生灵莫大苦难。
受这些刺激,队伍行进得更加快速,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虎牢关前的关城,远比杨玉环她们去得时候要快。
虎牢乃是雄关,自古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赞誉。
正是靠着极大的地理优势,江南道的残兵败将才能在连败数场之后,还能牢牢守住最后一口气,没让陇右的虎狼攻进来!
关城是一座不大的城池,驻扎着一万中军,轮换上关墙去守城。
其余的两三万军队,则环绕着关城分散驻扎,十万精锐大军,也只剩这么点儿人了!
杨勇也在城内大帐里,即便陷入昏迷,可只要他在,军心士气就不至于彻底散乱,兵将也就还能咬牙坚持。
城内不能骑马,韩擒虎领着众人步行穿城,前往中军帐。他是近卫将领,又奉有军令,才能在这里活动自如,要不然就是杨玉环也别想入内!
沿途全是规划好的营帐,整齐有序,有小队穿行巡逻检查。能看出来杨勇治军相当有水平,虽是遭遇连番大败,可执行任务的人还是严谨而认真。
可惜,沿路不时看到的缺手断脚士卒,营帐里传出的凄惨嚎叫,还是将大败的事实摆在所有人面前,尽管主将昏迷的消息瞒着普通兵卒,可士气依然在肉眼可见的不停低落。
吴继几人满脸严肃地看着眼前一切,真实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与沉重。
一行人很快走到杨勇的中军大帐前,周围全是由近卫军严密把守。
等绕到了后帐,已经有好几个人收到消息等在那里,都是杨勇身边的将佐臣僚,见到杨玉环都行礼,“小姐回来了。”
杨玉环急急地问:“我兄长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