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事,吴继就晃晃悠悠地走了上去,继续与兄弟们喝酒作乐。
别人都没发现异常,唯有杨环用疑惑的目光盯了他两眼:你这尿尿时间太长了……
过了许久,随着铜磬敲响,最后的决赛,歌舞较技,终于开始了!
全场屏息凝气,看着名妓们依次出场,在婉转乐曲的伴奏下轻歌曼舞。
这可真是人间最靓丽的风景了!
名妓们妆容精致,穿着各色华美服饰,在舞台上,或清新,或婀娜,或魅惑,或飘逸,充分展现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男人们口水都流出来了好多!
这这这……真是每一个都好看的不得了啊!
为了求稳,名妓们一般都会选择自己的熟练舞蹈,唯有千锤百炼,才能发挥到最好。
这是高手竞技,容不得有丝毫纰漏,观众们可都是些行家里手。
所以,第四个出场的鱼玄机就分外令人吃惊了。
她破天荒地穿了一身淡黄衣裙,显得娴静而庄重,完全不符合她向来的艳丽形象。
要知道在夜晚的舞台上,有灯光照射,衣服颜色要鲜艳才能显眼好看,所以前面三位名妓都是或红,或紫,或蓝绿。
而鱼玄机黄裙弋地,静静往哪儿一站,微微抬头,脸上的妆又淡,灯光一打,都快看不清她什么模样了。
人群隐隐骚动,都在议论:这位樊楼的行首,本来就筹数落后,这下再出昏招,恐怕更要失利了。
连杨环和常英都在笑谈,看来是没人能威胁到师师了。
乐曲响起,清幽婉转,是首常见的曲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胜在情真。
伴着曲声,鱼玄机动了,衣袂飘飞,优雅起舞,同时红唇微张,清亮成歌:
“东方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
星如雨~
……”
仅仅几句歌舞,在场的人就沉醉了。
没办法,词太好,意境太好,配合她一身特意挑选的衣裙,那种华贵大气与当前的繁华盛景立即就交织到一起,太恰当了!
等鱼玄机唱到中间时,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今天可不就是“一夜鱼龙舞”么?
谁知她腔调一转,
“娥儿雪柳黄金缕~
……”
这就转为了哀婉。
紧跟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
变成了浓浓的失落。
最后是收尾: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余韵悠长,绕了全场好几圈,直到乐曲停下,鱼玄机都蹲身万福,谢场了,偌大的樊楼内都还静悄悄的。
突然,有一个人大声拍起了掌,惊醒了听众,于是,许多人跟着拍起了手,欢呼声哄然作响,夹杂着大声的赞叹:“好啊!太好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闹哄哄的声浪中,杨环压低声音问吴继:“吴兄,这是你写的!”
正在拍手的吴继一愣:“杨兄何出此言?”
“小弟直觉而已,吴兄在她歌舞之时没有丝毫的意外,更是第一个拍掌的!”
这女人,直觉真是可怕,还有,你他妹的一直观察我干嘛?是美女跳舞不好看么?
吴继心里腹诽,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杨环赞叹道:“这词构思精巧,既有豪迈大气,又有含蓄婉转,令人听了,余味无穷。好词啊,好词!”
“我没问你词,我问你觉得她凭这歌舞,能反超么?”
杨环沉吟了,脸色有些不好:“这个……恐怕……有很大可能!”
她说着就狠狠地去瞪吴继,要不是你给她这首词,师师肯定就稳了!这么好的词,甭管是自做还是抄的,你要给也给我啊!
正这时,一个青衣小仆悄无声息地穿过热闹的人群,站到了吴继身后:“这位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吴继好奇起身,走开两步,就听这小仆说:“公子做的词极好,那位想要亲自重礼答谢!”
这么效率么?结果都还没出呢,就要给酬劳了?
吴继有些惊讶:“现在就给?”
“对,请公子随小人来,保证满意!”
那还有什么说的,别管多少钱,都是捡来的意外惊喜。
吴继头一摆:
“带路!”
红楼的后半部分是樊楼人员自己所居,修成了一个个的独立房间。
吴继走在一条狭长的廊道上,楼外灯光透过格栅照进来,周围显得影影绰绰。
他越走越有些警惕:不对啊,越走越僻静了,这要是有人袭击,我可连铁枪都没带!
他猛地站住了,沉声问:“喂!去哪儿拿重谢啊?”
身子已经绷紧,嘴里默诵破妄咒,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只要一遇袭,他就要呼唤神通加持了!
那个青衣小仆停下脚步,推开了侧面一间厢房的门道:“公子,到了!”
吴继慢慢走过去,转身一看,迎面是一扇山水屏风,屏后灯光昏黄,看不清楚。
小仆露出个神秘的笑容说:“公子安心吧,保证满意!”
来都来了,总不能啥也没发生呢,就转身走人,总得看一眼。
吴继自觉已有完全准备,沉稳地走进了厢房。
才转过屏风,他就愣住了,刚才还在台上歌舞的绝色美人,未来的花魁鱼玄机,正斜倚床榻,面露微笑地看着他,身上还是那身淡黄衣裙。
一见到他的雄壮体态,鱼玄机妩媚的丹凤眼就是一亮,也不说话,轻轻站起身,蹲身行礼。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了。
吴继眨了眨眼,目光在那雄伟的事业线上兜了一圈,拱手说:“原来是鱼小姐,幸会幸会,小生这里提前预祝小姐勇夺花魁了!”
这是隐晦告诉她,你能得花魁,全是靠我写的词,别小气,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
鱼玄机面上神色一怔,开口说话了,不同于唱歌,声音带着种别样的沙哑:
“别人称呼妾身,都是玄机,行首,鱼姑娘,鱼大家,唤我鱼小姐的,公子还是第一个,妾身又哪里当得起。”
吴继咧了咧嘴说:“嗨,小生是习惯叫人小姐,不管你是不是个小姐!”
鱼玄机有些没听懂,细眉一挑:“公子真是特立独行呢,怪不得能写出那等绝世的词作!
妾身有一事奇怪,五位行首竞技,妾身不见得是最出众的,公子为何偏偏就把词给了妾身呢,莫非,以前就认识妾身,或是你我有什么渊源?”
说这话的时候,她显得有些严肃,像是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