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书生被陌生男人接触,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姿态端正的行礼说:“这位兄台不知要问何处,小弟也是初次前来贵溪,未必能找到路。”
故意粗着嗓子,不是心有成见,倒也听不出来是女人。
走在前面的黄衣青年急忙回身,隐隐把同伴护住,警惕地说:“是啊,你要问路不如去找别人,我们不熟!”
嘿!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只不过骨架要大些,虽不如后面这个漂亮,也是相当耐看,两眼有神,眉宇间英气很重。
吴继后退一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两位兄台请了,我们是去参加花魁大会的,不巧迷了路,见两位在前,所以上来询问,不想惊扰了两位,抱歉抱歉!”
后面王飞二人赶了过来,大嗓门嚷嚷道:“继兄,你问到路没有?往哪儿走?”
吴继身材高大,文士服也遮不住一身的彪悍之气,容易让人警惕,可王飞这种淳朴少年,赵冲这样温柔公子,那就很能打消疑虑了。
穿青衣的拍了拍同伴,示意她不用紧张,微笑着说:“巧了,我二人也是前去参加花魁大会的,三位不妨同行,一起前去樊楼。”
吴继肯定同意,看美女的路上捡到两个美女,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么?
他笑眯眯地说:“如此,可就太好了!”
于是几人相互通名报姓,吴继三人先交待了自己的姓名籍贯,只说是慕名前来贵溪县,凑凑热闹。
而那两个,黄衣的名叫常英,青衣的叫做杨环,都是江南道首府东都人,到袁州游学,也是特意来观看花魁大会的。
既然相互交流,那有些东西就是瞒不住的。
吴继很快发现,杨环是个真有才学的,言谈举止都极有风范,可见受过良好教育,所以当个书生毫无问题。
这个常英就不对劲了,眼光锐利,行动敏捷,那种对四周十分警惕的样子,与其说她像书生,不如更像个护卫!
三兄弟目光相互碰撞就了然于胸,都看出来她有功夫在身,应该还不低。
而且,赵冲也隐隐发现了两人可能是女子,毕竟行走江湖多年,虽然没有吴继那种用鼻子一闻就知道的本能,还是有所判断的。
相对应的,三人也渐渐暴露出来自己不是读书人的底子,尤其是王飞,只要他开口说话,就很容易露馅,而想让他不说话,那比杀了他还难!
“哇!杨兄,听你这么一说,东都好玩儿的还真多啊,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可怜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整天都被师父管着!”
杨环是个极聪慧的,发现了端倪就从最小的王飞身上套话,聊些少年感兴趣的东西,果然很快就漏出马脚。
她笑吟吟地问:“那王小兄平日都做些什么呢?”
“嗨!还能做什么,除了练武,就是除……妖……那个妖了!”
话到这里,王飞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收都收不回去,看看杨环,又看看吴继,张口结舌,一脸的便秘状。
杨环和常英相互使个眼色,都明白了,这小后生是个除妖法师!那两个不用问,说话都有些怪,多半也是。
吴继无奈地一拍脑袋,干脆说:“行了,你也别问了,我们啊,都是除妖人,这不遇见选花魁么,就打扮成书生看看热闹,结果找不到路了,正好碰到你们,真不是坏人!”
见他这么直截了当,杨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郑重道:“原来是三位法师当面,幸会幸会!
吴兄坦诚,小弟也不敢欺瞒。我俩也不是书生,也是改了装扮来看花魁,至于真实身份,恕小弟确有苦衷,不便告知,几位兄台万勿见怪。”
吴继大手一挥:“哎!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谁还没有个秘密呢。
相逢即是有缘,我们看杨兄常兄顺眼,至于你们是什么身份,我们兄弟不问,也不在意!”
心想我管你是谁,能有美女免费陪,我就开心!
王飞又高兴起来:“你们也是装的啊,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巧了!不过杨兄你学书生说话挺像那么回事的,我们就不行了。
继哥说得对,以后啊,大家都是兄弟,对吧,师兄!”
经过这一阵,赵冲已经确认她们是女子了,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本来不想说话的,被王飞这么一将,只能干咳两声道:“对,对,是兄弟,兄弟……”
解开了隔阂,杨环也心中愉悦,这三个人目光清澈,又言语直爽,可比那些真正的书生有趣多了。
她展颜一笑,在朦胧的夜色中灿烂生辉:“既是如此,我们就赶紧去看花魁大会吧,免得去晚了,挤不进去!”
五人加快脚步,到了城东南一看,人已经很多了!
越靠近樊楼,街上就越挤,男女老幼全都来看热闹了,嘈杂喧嚣的声浪充斥了耳朵。
等转过街角,樊楼就出现在视野里,三个土包子全都“哇”的叫了起来,被震撼住了。
在吴继的想象中,既然叫楼,那无非就是一栋木楼,了不起大一点儿,高一点儿。
哪知道,这樊楼,占据的是整整三条街!
夜色已经降临,城东南这一角却亮如白昼。
入目是连绵的木质厢楼,三面临街而建,高有两层,在成串的宫灯映照下,七彩斑斓,金碧辉煌!
吴继觉得,这不该叫樊楼,该叫“樊楼餐饮娱乐广场”。
关键人家还是全国连锁,妥妥的优质资产,走在了时代之前,换后世可以海外上市的!
街道上全是人头,都在往正门处挤,配合着楼里传出的欢歌笑语,声音鼎沸,热闹得像是大年赶庙会!
几人对视一眼,都震惊于今天的盛况,杨环叹口气道:“被小弟不幸说中了,这么多人,可怎么进得去啊?”
吴继“哈哈”一笑,豪情万状:“不就是挤位置嘛,咱就没怕过!想当年哥去外滩……不是,反正你们就跟好了,冲哥,我们上!”
于是吴继和赵冲当先开路,王飞殿后,把杨环两人护在中间,使劲地往大门处挤!
两人仗着身强力壮,功夫又好,手上小动作不断,凡是被他们挨近的人,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跑到一边去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哎!”“啊!”“谁特么掐我!”之类的惊叫,随即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杨环只觉得像是跟着一座大山在快速向前移动,两边不断让开的人群就是被破开的树林。
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她有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只要跟在他后面,就不用考虑周围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