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神

祭拜神明是有讲究的，通冥祷告需要香蜡开路，再有些三牲供果当然更好。

张灵的包裹里可没准备这么周全，好在这是县城，尽可以去买！

当下吴继就出去采购一番，跑了好几条街，等回来时发现张灵已经把神位安放妥当，端端整整地坐着等他。

澄黄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尊乌沉沉的檀木牌位，造型古朴，上面用朱笔写着：供奉-五通神之位！

一看就有些年月了。

老头儿在徒弟背回来的口袋里一掏，顿时有些发愣，瞪着吴继：“这就是你买的三牲？”

吴继瞄一眼他捧在手里的鸡头鸭头还有兔头，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

“昂！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我上哪儿去买什么猪头羊头的？就这都是我跑了好几条街打听，敲开专门贩禽人家的大门，翻出来的存货呢！”

跟着嬉皮笑脸说：“哎呀，咱们将就一下吧，想来神明宽容，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老头儿无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上神可从来跟宽容不沾边儿。罢了罢了，就看你的运气吧，看祂愿不愿意收下你的祭祀，让你成为信徒。”

说完，他将三牲一字排开摆在神位前，又摸出买来的香蜡，点燃了插在半个萝卜上——没有香炉，对付着用用。

跟着一撩衣摆，跪在了神位前，转头呵斥道：“别傻站着了，快过来跪下！上神威能超卓，可不同于那些精怪野神，要虔诚！”

吴继忙“哦”一声跪倒，跟在老头儿身后一起磕了三个头。

张灵抱拳举到眉间，神情肃穆，嘴里跟吟诗一样拖长了声音：

“赫～赫～明～明～，威～服～四～方～。信徒张灵祷告五通上神，今有弟子吴继，愿虔诚拜于座下，从此侍奉上神，以供驱策。特备贡品精血，伏～唯～尚～飨～”

话音才落，门窗紧闭的室内突然起了一阵阴风，吹动的烛火飘摇，香烟弥散，吴继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夜间行路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样。

张灵却是面露喜色：“你运气不错，引来了上神的关注，快！把手伸出来，好取精血祭祀！”

吴继头皮有些发麻，心里嘀咕：“这么邪乎呢！意思还对我挺感兴趣？”

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去，老头儿一把拽过，从靴筒里摸出防身的匕首，果断在他静脉上一划，顺手拿过茶杯，接住了喷涌而出的殷红鲜血！

吴继没提防，大呼小叫起来：“哎！哎！哎！你还没消毒呢，那可是静脉，我靠！行了！行了！都满了！”

老头儿白他一眼：“闭嘴！”

念了两句咒语，又摸出秘制的创伤药往伤口上一抹，那血就立即止住了。

他将那杯鲜血举在手里，又说了一句：“伏～唯～尚～飨～”，轻轻放在神位前，低头等待。

阴风又动了，在室内轻旋两圈，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龙卷笼罩茶杯，吴继眼看着自己那些血液被卷起，成了一条红线，飞到神位上空，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呃～～～”

吴继的额头红光一闪，有个圆形血印附在上面，跟着慢慢渗入不见。

他惊魂未定，感觉到了异状，忙用手去摸，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沉寂的系统说话了：

“连接到本地神明，神力等级，弱小，正在锁定中……已锁定该神明所属次元空间，请尽快捕获！”，又没声了。

吴继都麻了：“大佬！堂堂上神在你眼中就是弱小神明么？要不要这么高端。还要捕获，谁去，总不能是我吧？”

那边张灵也被发生的情况吓了一跳，脸上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他没说话，又拜了三拜，起身将神位用红布包好，放回了行囊，坐下看着一脸懵逼的吴继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是运气太好呢还是太坏，精血让上神极为满意，竟然赐了你印记，以后你借用神力远比别人要容易，威能也大许多！”

吴继站起来，不解地问：“那不是好事么？”

张灵苦笑一声：“这世上哪有平白的好处，何况是向神明借贷！作为神眷者，你已经被上神标记关注了，每年都要献祭大量精血，绝不可能再有后代，这是其一。

其二，你的气运也被更改，说不定就会像我一样，穷苦困厄一生，难得有什么福气了。

其三，终身都要诚心侍奉上神，如有反叛，必遭神罚，让你痛不欲生！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不该让你拜神，谁知道你会这么得上神青睐！”

吴继怒了：“什么玩意儿，借用点儿神力而已，要付出这么多代价，这是在拿自己当祭品呢，谁还敢去信神！”

张灵“呵呵”自嘲一笑：“想付出大代价借取神力的人多了，当祭品，你也得有那资格！

这世上妖魔鬼怪众多，凡人想要与之对抗，不具有超凡力量又怎么可能。信仰神明，向神明祈祷借力，已经是凡人所能找到最简便，也是代价最小的路径了。

就这样，绝大多数人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因为神明也是要挑嘴的，不具备祂认可的神魂与精血，祭品都不要想当！”

吴继一竖大拇指：“牛逼！那就没有别的好路子了？比如说修仙什么的。”

张灵疑惑道：“修仙？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西方倒是有修魔的，以身化魔，那下场，可比拜神惨多啰！”

吴继一直以来就没发现这个世界有修士的踪迹，闻言终于死心，看来想潇洒的飞天遁地是不可能了。

他垂头丧气地说：“那我能多拜些大法力的神么，咱们这位上神的地位可不怎么样啊！”

张灵大惊，跳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下意识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异状发生，更没有从天而降一道雷火劈死他，这才松口气，怒斥道：

“满口喷粪！虽然老子已经把神位收好了，可举头三尺有神明，上神的威能莫测，说不定就会有所察觉，引来神罚，弄不死你个小崽子！”

吴继吓了一跳，这么小气的么？

急忙点头，老头儿才松开手，坐回去解释道：“世间神明很多，祭拜代价也并不相同，可有一点，从来没有能拜两个以上的，神明绝不允许出现这种事，想都别想。

还有，神明位次也是你能揣测的么？上神威能渊深，比好多野神可强多了。祭拜的人也多，你能被看重，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就是这代价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