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练完毕,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又是个春光明媚的好天气。
师徒简单洗漱收拾好,吴继去砍了根粗大树枝,把魅魔尸体拴了手脚挂在上面,头颅也绑好,两人一抬,准备去领赏钱。
起身的时候张灵“咦”的一声:“没想到这东西看着长大,分量却挺轻。”
吴继站在前面,忙回头说了句:“嗨!妖怪嘛,跟人又不一样,也许死了就要风干缩水呢。”
老头儿不吱声了,二人一前一后,背着包裹,扛着妖怪,举步离开小庙。
出了山林,往南边下去两里多路,就是他们的目的地,“青山镇”。
时值大周王朝末期,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诸侯群起割据,天下,已经乱套了。
本来呢,各处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物产是极丰富的,即便有些个战乱,老百姓稍微勤快点儿还是能过得挺好。
可惜啊,妖怪也多!
没有了大一统的气运压制,各诸侯也自顾不暇,妖魔鬼怪们滋生繁衍,已经越来越猖狂了。
这青山镇是江南节度使杨坚的势力范围,隶属袁州贵溪县,有那么几百户人家,生活还算富足平静。
谁知前段时间出了一只妖怪,能够变化成漂亮女子,专门引诱那些年轻后生,勾到僻静处,好吸干全身精血,已经祸害七八个了。
吴继师徒就是游历到附近,被镇上的悬赏打动,跑来除妖的!
张灵经验老道,来了略一打听,就判断出应该是只魅魔在害人。
这东西来去如风,又狡猾谨慎,不是落单的后生,绝不肯出现。
于是他让吴继扮成砍柴晚归的精壮山民,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将魅魔诱到这山上的小庙里,合力制服斩杀。
如今猎物到手,两人自然是兴冲冲地要去领取赏金了。
下山行得快,吴继走得是轻松自如,跟张灵一路上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青山镇上。
这是个古朴的小镇,只有几条街巷,又正好遇到赶集的日子,许多周围的乡民都涌来买卖物品,将不宽的石板路挤得熙熙攘攘。
师徒抬着魅魔一路向镇公所而去,吴继大声喊着:“借过借过!这可是妖怪,别磕着碰着!哎~姑娘,你别退了啊,再退就退到我怀里了!”
人们还没这么近距离见过妖怪,都兴奋地围过来观看,嘴里议论纷纷:
“哎呦!好吓人的怪物,你看那爪子,多尖利啊。”
“前一向有只妖怪害死了好几个人,镇上一直在悬赏呢,是不是就这个?”
“不会吧,听说是个美极了的女妖怪,年轻后生一见,魂就飞了,乖乖地被吸成了人干,能长这么丑?”
吴继笑嘻嘻地侧头解释:“大婶说得对,这个呀,就是害死了后生的妖怪,只不过它那是变化的美貌女子,如今被我们打死了,原形就是这么丑!”
人群顿时沸腾:“真是那只妖怪,这下可好了,除了这个祸害,我家二郎不用提心吊胆不敢出门了!”
那个差点儿踩到吴继的胖姑娘两眼放光地看着吴继,脸上全是崇拜:“哇,法师好本事啊,还这么年轻,这么雄壮~~”
吴继忙挺起胸脯,凌乱的头发向后一甩,嘴角含笑地看着她说:“我看姑娘也十分投缘,不如加个微信,下来慢慢聊?”
“嗯???”
姑娘还在愣神,后面的张灵已经不耐烦了,冷声喝道:“就你话多,还不快走,杵在那儿当牌位呢?”
吴继也不恼,跟姑娘挤挤眼睛,抬着魅魔顺着让开的道路向前走了。
这么好的热闹怎能不看,人们议论着,跟随着,簇拥着师徒一路来到了镇公所。
公所理事的是个年老乡绅,看到妖怪长成这模样也有些怀疑,好在镇上还有个死里逃生,差点儿被害的书生,喊过来略一辨认,顿时大叫起来:
“对!就是这身衣裙,材质样式,晚生绝不会认错!当日要不是有人经过惊吓了它,晚生必定也被妖怪害了,想不到原身居然这般丑陋!”
这下确认无误了,令镇上困扰恐惧了好一阵的妖怪,已被诛杀!
乡绅很高兴,这事也算是他的重大功绩。当即让人取来悬赏花红,亲手捧给了张灵,左一个“法师高明”,右一个“法师仁善”,奉承的厉害。
不过这也正常,眼看妖怪是越来越多了,有本事的除妖人可是不敢得罪的,说不准啥时候又要去找人家呢。
整整五十两银子到手了,那可不是个小数目,连一向黑脸的张灵都乐得合不拢嘴,将银子紧紧抱着,同乡绅热切寒暄两句,答应以后有事必来,这才同吴继走出了镇公所。
等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张灵把银子装进包裹拍了拍,左右望望,意气风发,呵呵笑着对吴继说:
“走吧,这小镇也没什么好玩儿的,老子带你去县里快活快活,也是该给你做两身衣裳了,你看你身上,到处是洞,烂布鞋也得扔了,免得丢我的脸面!”
吴继“嗤”的一声撇嘴嘲笑:
“呦呦呦,果然是有钱了,立马就嫌我丢脸!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没吃早饭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再走几十里地去快活吧!”
老头儿摸着鼻子,有些讪讪的:“一时高兴忘了,走走,咱们去挑好吃的,让你敞开了吃,完了再雇个车,坐着去县城!”
小镇又能有什么好吃的早饭铺子,别的饭馆也没到营业时候。寻摸半天,只找到个卖大肉面的路边摊,两人也不客气,一人要了两大碗,稀里哗啦吃了个痛快。
等会了帐,师徒擦擦嘴,摸着肚子,先去买些肉饼干粮,这才寻了辆骡马大车,谈妥价钱,跳上去,慢悠悠地往贵溪县城而去。
大车轻轻摇晃,吴继在车厢里闲的发慌,笑着对张灵说:“对了师父,你怎么不教我法术咒语啊,难道是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老头儿本来在眉花眼笑地数银子,闻言没好气说:“老子没那么吝啬!
你也知道,我这一脉,供的是‘五通上神’,施法威能都还可以。但是有一点,祭祀供奉是需要用自己精血的,很难再有子嗣,代价不可谓不大!
师父我没事,孤老就孤老吧。你毕竟还年轻,我不想你就这样绝了后,所以才一直没有让你拜神,传你这些法术。
真要教,一时三刻你也就背住口诀了,没什么难的。”
吴继一晃头,大咧咧地说:“嗨!我当多大个事儿呢!您啊,多虑了!咱们干了这行,命都随时能丢,还顾虑什么后代,长点儿能耐才是正经!
再说了,你看我这一身,精血旺盛,壮得跟头牛似的,你生不出来不代表我也生不出来啊!”
老头儿本来正有些伤感,闻言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拿手点着他:“行!你不怕是吧,回头我就让你拜神,我让你生!好好的生!”
吴继“嘿嘿”一笑,不再理他,往长凳上一躺,假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