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判罚

周县令看了孙县尉一眼，捋了捋胡子，道：“事实如何，本县自有论断，无需县尉操心。”然后转头看向林昊，说道：“林昊，你继续。”

“是，大人。”

等金大富走上二堂，林昊继续向他问道：“金大富，我在逃跑前，是否抢了严光的腰刀，逃跑又是往哪个方向逃跑的？往西、还是往南？”

“抢了。你趁严光不注意，一把抢过了严光的腰刀，然后还撞了他一下，把他撞得摔倒了。然后就往西边跑。”

“确定吗？”

金大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昊，又看了看县令，重复了一句：“确定吗？”

“是我在问你，你刚才所说的，我抢了严光的腰刀，然后往西边逃跑，你确定吗？”

“确定吧，确定！”

问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问张伟了。

林昊向周县令抱拳道：“大人，卑职已经问完了。事实如何，还请大人评判。”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虽然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但孙县尉还想再继续挣扎一番，他说道：“县令大人，事出突然，赵有财他们没有看清也是情有可原。试问，如果一个疑犯想要畏罪潜逃，周围的捕快，是要花精力记住这些没什么用的细节重要，还是阻止疑犯逃跑重要呢？”

“县尉，如果疑犯真的想要逃跑，那当然是阻止逃跑重要。不过，既然疑犯要逃跑，那周围的捕快看到的就应该是同一个逃跑行为，就算是记忆有些偏差，但在大体上应该不会差太多吧。”周县令说完，也不再理会孙县尉，而是命人把赵有财等人全部带上来。

此时，除了张伟以外，剩下的几个人都已经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答的了，彼此之间一对照，发现几人的回答全都不一样。几人知道，诬陷林昊的事情要暴露了，心里全都惴惴地。

一进二堂，几人同时看向刘捕头，想要从刘捕头处得到一点暗示，却被刘捕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人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

周县令向跪在堂下的几人道：“赵有财、王四平，本县问你，尔等是否亲眼看到林昊畏罪潜逃？尔等可要据实禀告，如有虚言，休怪本县无情。”

赵有财、王四平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回答。

只有张伟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也不傻，看到赵有财四人都没有回答，猜到事情可能不太对，所以他也低头不语。

“嗯？还不快快道来！”

赵有财偷偷抬了抬头，再次看向刘捕头，却又被刘捕头瞪了回去。咬了咬牙，赵有财趴到地上，颤声回答道：“卑职该死，不该对大人有所欺瞒。卑职……卑职并没有看到林昊逃跑。”

周县令又看向其他四人，问道：“你们呢？”

四人见赵有财都已经招了，再坚持也没有用了，也都趴在地上，回答道：“卑职该死！”

“既然你们没有看到林昊逃跑，那为何要诬陷同僚？”

听周县令问到这儿，旁边的刘捕头偷偷攥了下拳。

赵有财心里明白，此时绝不能把刘捕头牵扯进来。不把刘捕头牵扯进来，他也许还能为他们求求情。如果牵扯进来，先不说刘捕头会不会承认，就算他承认了，有刘县尉在场的情况下，周县令也不能拿刘捕头怎么样，自己却反而没有人帮忙求情了，而且还把刘捕头得罪死了。

“大人，都是卑职一时糊涂。前天林昊打了卑职，所以卑职一直想要报复他。所以就联合了严光、王四平他们，准备一起诬陷林昊逃跑，想要教训他一顿。”

听到赵有财这么说，刘捕头又悄悄地松开了拳头。

周县令又问另外四个人：“他说的，可是事实？”

“大人，是事实。”

“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诬陷同僚之事，那么本县就必须对你们依法惩处。”

周县令正要宣布对赵有财三人的惩罚，就听得孙县尉再次开口：“县令大人，下官有一言，还请大人考虑一二。”

“县尉请说。”

“大人，此次赵有财等人想要诬陷林昊，也算是事出有因，虽然其罪不可恕，但其情可悯。好在他们终究没能得逞，林昊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赵有财等人都是衙门里的老人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人酌情考虑，从轻发落。”

听到孙县尉为他们求情，赵有财五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在半空，毕竟最终还是要看周县令怎么处理。

“县尉，他们五人竟然因为私怨而诬陷同僚，此种行径太过恶劣，如果不严加惩处，怕是会助长此风，而且如果让世人知道，怕是会说我江宁县是非不分、辨事不明。”

听到周县令的话，赵有财等人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人，此事只有堂内众人知晓，只要大人颁下严令，严禁堂内众人议论、传播，此事绝不会传到外间。过上三五日，事情也就过去了。再有，赵有财等三人还在协助林昊查访陈皮匠被杀一案，如果临时换人，怕是会影响案件侦破啊。”

周县令心知不太可能当着孙县尉的面把赵有财几人开革出县衙，他沉思片刻，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于是说道：“罢了，既然有县尉为尔等求情，那本县就酌情从轻发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有财，你因一己私愤，勾结他人而构陷同僚，念在此次是你初犯，本县打你二十大板，罚俸半年。你可服气？”

赵有财听到是只是打二十板子并罚俸半年，彻底松了口气，否则按他的行为，至少也要革职入狱的。他连忙趴下说道：“卑职服气，谢大人恕罪。”

“严光、王四平、金大富、张伟，尔等四人不分青红皂白，听信于赵有财，与他一起诬陷同僚，本县判你们每人各杖责十大板，并罚俸三月。尔等可有异议？”

“卑职无异议，谢大人！”

等把赵有财等人的处罚判完，周县令又面向林昊说道：“林昊，此次赵有财等人诬陷于你，念在他们初犯，本县对他们从轻处罚。你心中可有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