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一切瞬间淡去,景物破碎后又清晰,一道黑影晃过,我定睛一看,却见一块石头出现在我眼前。
凄厉的呼喊声正是从石头中发出的。
那石头不断翻滚,就像有人在其中挣扎。
我瞳孔猛地一整,石头像是察觉到了我一般,滚动着向我袭来。
“救我!救我!”
在其滚动间,背后那刻着的生辰八字不断在我眼前放大。
我隐约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吊在树上,视线不断拉远,我看到了树,也看到了一口枯井,最终画面定格在贾家的屋宅上!
......
“谁?!”
四周静了片刻,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发觉自己还在房间内。
是梦。
浸湿的衣衫传来沉重的触感,我好半天才定了神,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我的屋门敞着,借着屋外的灯光,我看见师父正坐在桌子前打磨着什么。
见我下地,师父头也没抬的问了句,“做噩梦了?”
我应了声,旋即问道:“师父,我想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和我有关?”
师父手中动作一顿,而后将手里的小桃木剑系好红绳后递来,“给你做个桃木剑当护身符,贴身放好。”
“师父,我想知道!”我不接,只是直直看着师父。
师父将我拉到身边,把桃木剑放好,叹了口气,“八字一样的多了去了,这事情我也没头绪,明天我再去看看,你安心休息。”
接下来无论我怎么盘问,师父始终摇头苦笑着说他也不清楚。
我没了辙,但我越发确定,就好像他有什么不想我知道一样。
夜静了下来,我回了屋中重新躺下。
明天得去贾家看看,也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我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那与我八字相同的石头也许和贾家有些关联,我得弄清事情的原委!
等鸡鸣声响起时我幽幽转醒,许是师父做的护身符缘故,我没再做噩梦。
而师父已经不知去向,家中就剩我自己。
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我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找了些饼子胡乱果腹后就赶往贾家。
“咦,是你?”
来到贾家时,贾博宇正在门外抖着衣服,见我过来诧异的打了声招呼。
“贾夫人在家吗?”我问道。
他摇摇头,狐疑的看着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酝酿了一下想好了措辞,“师父让我来看看问题解决没。哎对了,你们家有枯井吗?”
贾博宇依旧是那副蔫蔫的冷淡表情,“多谢,不过我没见过枯井。”
“院中没打过井?或是打过又废弃的?”我继续询问道。
贾博宇不温不火的叠好手中的衣服,“我们搬来时间并不长,但院中没有井,昨天你不是来过了?”
“我们来了就进屋了,没再院中逗留。”我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环顾一周后猛然想起了梦中的树。
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让雷劈过的痕迹依旧,但被翻出的土壤已经夯实。
这井,会不会就在树下?
我朝贾博宇借了铁铲,走到树下后开始挖了起来。
随着泥土不断被翻出,土坑已经够小腿那么深了。
“叮!”
就当我准备放弃时,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铁铲被什么东西阻挡,其上传来的反震力弹得我虎口一阵发麻。
我见状连忙蹲下,用手将四周的土扫开。
一块青石出现在我视线中,随着我不断清理,那东西也露出了原貌。
那是一块青石做的盖板,其下是一口同样石材的井!
“真的有井!”一旁看着的贾博宇此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此刻双手发抖,梦境中的东西变为了现实,除了离真相更进一步的释然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深吸了好几口气,将心头的慌乱与恐惧压下,理智重新占据思维,我伸手比划了一下井的位置。
等等!不对劲!
我仔细比划着井,回头再一看贾家的房子,赫然发现这口井的位置在整栋建筑的中轴线上!
从风水上来讲,井是贮存流动的水的建筑,而流动的水又被看作是另一种状态的‘气’,因此井在风水中有聚气蓄水的功效。
但一个建筑的中轴是重中之重,气通则万事皆通。
现在中轴上多了口聚气的井,流动的气被限制,这在风水中有个名字,卧气煞。
我眉头皱起,细细打量着井盖,耳边贾博宇的询问传来,“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不行。”我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井盖不止有阻挡灰尘的作用,另一层面上还有封印之意。
而这有些年头的青石恐怕是起隔绝‘气’的作用,更有可能是挡煞的,所以贸然搬动很有可能坏了风水布局从而破了封印。
“那怎么办?”贾博宇正疑惑着,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哎!那孩子!”
贾博宇闻声望去,却见一个中年妇女小跑着朝他赶来,边跑嘴里还边喊着。
等离得稍近了些,那声音便清晰了开来。
“你妈落水了!等人发现的时候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贾博宇身形一顿,而后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哎!”我把铁铲一扔,连忙上前扶住了贾博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贾博宇胡乱挣扎着,在我的帮助下废了老大劲才爬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求助似的看向我,“我妈呢,我要去找我妈!”
“冷静,冷静点。”我口里不断说着,但已经不知道是在劝他还是劝我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事?
井也有代表水的含义,为什么我刚找到井,贾夫人就落水淹死了?
莫名的寒意席卷至全身,我哆哆嗦嗦的扶着贾博宇,嘴巴张了半天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妈......”贾博宇的哭喊变成了低喃,他抽泣着,忽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得去看我妈,我得去!”他努力的站直身子,悲切的看向我,“能帮帮我吗?求你。”
人死为大,我也明白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去处理贾夫人的事情,于是草草的收拾了下现场,用土将痕迹掩埋后赶去了出事的地方。
等我们来到河边时,周围已经站了一圈人了。
我分开人群把贾博宇带了进去,却见师父在最前方站着。
地上躺着的妇人脸色惨白,看模样早就没了呼吸。
贾博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意似决堤般奔涌,“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