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去吧,朕想要瞧一瞧这京师三大营在平素的日常中究竟是何种模样,如此方能做到心中有数,以便于更好地进行管理。”
“切记,不知晓有人前来乃是最佳状况,千万不可惊动他们,以免打草惊蛇。走吧,莫要再耽搁了。”
朱洵和王承恩二人走在前方,几位锦衣卫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他们几个人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原本朱洵还满心忧虑,生怕会即刻被人察觉。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现实的情形远比他想象中的状况要糟糕许多倍。
“五军营难道平日里都不进行训练的吗?瞧瞧这偌大的训练场上,竟然空无一人在操练,甚至连个训练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简直太不成体统了!”
朱洵之前也曾预想过五军营内部的情况或许不太乐观,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实际的状况竟然糟糕到了如此地步。
确实正如朱洵亲眼所见那般,那本应是士气高昂、军容严整的练武场上,竟然不见整齐划一、刻苦训练的士兵身影。
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群老弱病残之人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全然不见踪影,如此情景,简直就是军营之中莫大的耻辱与笑话。
本该充满阳刚之气、纪律严明的地方,如今却这般混乱不堪,着实令人心寒。
朱洵被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颤抖,双唇紧闭,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王承恩瞧见朱洵那瞬间黑沉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去!把这里的把总给我速速找过来!这到底成何体统?简直不像话!难道发放下去的军饷都白白浪费了,如同喂给了狗吗!”
朱洵怒目圆睁,转头朝着后面的几个锦衣卫厉声说道。
锦衣卫们一看到朱洵那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黑脸,便已心知肚明,朱洵此刻的心情已然差到了极点。
他们丝毫不敢有所迟疑,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四散开来,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去寻找把总。
朱洵和王承恩二人伫立在原地,原本他们还心存顾虑,生怕被人察觉。
可如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两个大活人站在这京师三营之中,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前来询问。
那几个锦衣卫将营帐附近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个遍,结果却是空手而归,毫无所获。
别说是把总了,上至都指挥、号头官,下至领队、营队,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整个营地空荡荡的,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混乱。
这情形把锦衣卫们惊得目瞪口呆。
堂堂的京师三大营,如此广阔的场地,竟然处于无人管教的混乱状态。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之后,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朱洵的面前。
“回禀陛下……我们找遍了各处,也没有找到任何人!”
锦衣卫说话时声音颤抖,显得战战兢兢。
毕竟眼前这种状况的发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超出想象。
然而,他们内心更充满了对朱洵怒火的惧怕。
“什么!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成何体统!简直荒唐至极!去给我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我今日就在此地等着,非要弄清楚这掌管军队的人究竟都在何处!快去!”
朱洵此时已是怒不可遏,浑身散发着腾腾的怒火。
他带着王承恩,就在京师三大营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脸色阴沉,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坚决。
毕竟这京师三大营向来也算是颇为安全的所在,朱洵自然没有什么可惧怕的。
于是,他下令让这些锦衣卫去京都的各个角落找寻那些把总、都指挥、领队、营队的下落。
锦衣卫们明显看出朱洵是真的动了大怒,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丝毫不敢有所耽搁。
他们即刻行动起来,迅速号召了好几队的锦衣卫,准备全力以赴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他们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区域,都展开了全力以赴的仔细搜寻。
大街小巷中,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锦衣卫们的身影穿梭其中,神色严肃而焦急。
这情形实在是一桩令这些锦衣卫深感极度震惊、诧异到几乎合不拢嘴的大事。
谁能够预料得到,历经一番周折,最终竟然是在那充满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醉花房里把人给搜寻了出来。
“报!已发现相关人员正在醉花坊当中,现已将其直接抓捕出来,人此刻就在此处。”
当锦衣卫们闯进醉花坊时,里面的姑娘们正巧笑嫣然地陪着客人们饮酒作乐。
脂粉香气弥漫,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看到一群锦衣卫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姑娘们花容失色,娇嗔惊呼。
客人们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而那个本该在营中操练士兵的人,正醉眼朦胧地搂着一个姑娘,嘴里说着胡话,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锦衣卫们迅速上前,将那烂醉的人从姑娘的怀抱中拖拽出来。
那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嘤嘤哭泣起来。
其他客人也纷纷避让,整个醉花坊顿时乱作一团。
“官爷,这是怎么了?”老鸨扭动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试图拦住锦衣卫。
“少啰嗦!这人是京师三大营的把总,我们奉命前来捉拿!”锦衣卫头目一声厉喝,老鸨顿时噤若寒蝉。
被拽出来的把总嘴里还嘟囔着:“别碰我,美人儿,再陪我喝一杯......”
锦衣卫们嫌恶地将他往外拖,他一路踉跄,还不忘回头看向那些姑娘们。
出了醉花坊,街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当兵的竟然在这种地方逍遥,怪不得咱们国家战事不利!”
“就是,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锦衣卫们押着把总,匆匆往京师三大营赶去,只留下身后醉花坊里依旧弥漫的脂粉香和人们的声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