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那院子里的人几乎不出门,每次饭菜都是由一名婢女送进去,吃完后再将东西送出来的。
为何周远会抱怨呢?
因为这院子周围一圈的花廊、亭子以及屋子每晚都要点起烛火,且比一般人点的数量要多得多。
“找机会进院子看看。”
徐璟一如此和周远说,当即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做洒扫工作。
他们是雇佣来的仆役,隔五天便可放出府一次,因此张三和杨勇是住在外面的,徐璟一和周远则是住在将军府衙里的。
赵大黑书房内。
“此去可有什么异样?”
一身腱子肉,皮肤古铜色的赵大黑大刀斧凿地坐着,手上捏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小纸条。
眯眼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后,便将纸条烧毁了。
“青城县令委实窝囊,意图贪图赈灾银不说,还擅自对钦差动手,虽被救下,如今却非要我们贴身保护,真是吓破了胆!”
此人便是方县令的援军,之前南宫淼杀方县令不成差点被对方抓住的那个陌生男人。
他乃是赵大黑的心腹亲信,自小养在身边的义子。
一直以来便是赵路替赵大黑筹集军粮养活他们砷城的守城部队。
“那钦差死了吗?”
赵大黑目光黑沉地看着赵路,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点了两下,似在思考什么。
正说到这个,赵路便一阵气结。
“方远自己都不知,只听手下人说是与蟒蛇一起被乱石砸死在一处悬崖山洞里了,但却未曾见到尸首。”
“那就是生未见人,死未见尸了。”赵大黑冷笑,“若是钦差没死,回到了京都参方远一本,他这条命便也到头了。”
“义父的意思是?”
“既然钦差不知生死,那你派兵去可见到了什么人?”
“见到了一青衫男子带着火器要杀方远,被我拦下了,但此人及手下极其狡猾,孩子也并未抓到他们,一路设卡也并不见对方踪迹,像是销声匿迹一般。”
“糊涂!”赵大黑点在桌子上的手指顿住,猛然拍了下桌案,“杀不了对方,便不该出手,一出手就要将其斩杀,否则便是留有后患!”
“这些年我对你的教导真是教到狗肚子里了!”赵大黑怒斥赵路,盯着赵路惶恐的模样,眼中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赵路微微躬身,请求赵大黑示下,“孩儿愚钝,还请义父细说。”
“那两拨人不管谁是钦差,只要活着,京都那边迟早会知道青城的事,届时方远难逃一死。你猜狗急跳墙之际,他会不会将我们拉下水!”
“他敢!”
赵路扬眉,似是不把那胆小如鼠的方远放在眼里。
只见赵大黑嗤笑,“他有何不敢?人之将死,其反扑之时才是最致命的,命都要没了,他还管得不得罪咱们?”
“这……”赵路深吸了口气,也知是自己做的事有不妥,“是孩儿考虑不周,还请义父责罚!”
赵大黑摆摆手,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也知你并非有意,但为了咱们的安全,必定得与青城那边断个干净。”
“孩儿知道了,孩儿这就去办!”
赵路冲着赵大黑拱拱手便要转身离开。
他刚打开书房门,赵大黑便喊住了他,“等等,外出这一趟回来还未见过你娘吧,去见见她吧。”
“是。”
徐璟一和周远想了很多办法进入那院子去看看院子的主人是谁。
但他俩没机会,那院子周围还布了暗哨,靠近的人中有图谋不轨的,当即就会被拿下。
他俩在廊下洒扫之时感到了些许挫败,“兄长,有点麻烦!”
“在等机会吧!”
徐璟一低头微不可查地回应周远,随后将手上拿着的湿抹布用力搓了搓廊下的柱子。
赵路带着婢女从廊边走过来,刚踏上廊下时便看到了奇丑无比的徐璟一和周远两人,盯着他们还看了好一会儿。
“这两个看着有些面生,是近日刚招进府里的?”
婢女早就眼熟徐璟一和周远了,一边引路一边回答:“正是呢少爷,将军说这两人长得奇丑无比,他甚是满意,便留下了他们。”
少爷?
徐璟一和周远低头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之前好像没调查处赵大黑还有一个儿子啊,还这么大了。
赵大黑看着也就四十岁左右,这男人看起来也有二十来岁了,所以赵大黑十来岁的时候就生子了?
周远摇摇头表示不知。
走远了的赵路和婢女的对话还能隐约听到了一些。
“娘最近胃口可还好?”
“夫人近日来胃口尚佳,只是夜晚总是睡不安稳,今日醒来时还念叨少爷呢,说少爷许久不去看望了,想念得紧。”
赵路紧绷的脸上此时才露出一些温和的笑意。
“劳娘记挂,只是前几日有军务在身未能看望,今日回来还带了些青城的小玩意儿给娘逗乐。”
婢女一听也笑了,“还是少爷记挂夫人,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想着带回来给夫人解闷儿!”
声音远去,徐璟一和周远放在听不到其他讯息了。
但这几句对话也足够他们猜出那院子里的神秘住户到底是谁了。
“原来是赵大黑的夫人!难怪要护得这么严实了。”
周远似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那夫人是长得如何美艳动人,居然让赵大黑连院子都不让出来,护得这么严密,就连奴仆都找长得丑的。”
“怎么,你还想去见一见啊?”徐璟一斜眼瞥了周远一眼。
“当然不是啦,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嘛!”
周远连连摆手,他们进来是打探消息的,又不是来看美人儿的。
徐璟一回想方才赵路说的话,便从中得到了一点信息。
“这个‘少爷’应当是去过青城了,只是我们到青城时他并未出现,那么他去青城是做什么的?”
“兄长,这事儿还得回青城之后才能查出来,咱们乱猜是猜不出来的!”
周远看了看四周,拉了一下徐璟一的衣袖。
两人再次成为低头努力干活儿的奴役,认认真真地将廊下擦洗干净。
等到夜深人静时,他俩一起守在一处假山后面的屋檐下,开始交换今天得到的信息。
“我担心是咱们在青城遇难的事情传到了京都,所以京都来了人。”
徐璟一一边挑灯芯一边说:“那方远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才引得赵大黑派人前去查看,才有了路上的那些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