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两人已然是回到住处。
自从方木提了一嘴庄先生,他只觉得一切都明朗了。
不过,文和他爹本身不就是大儒吗?
又为何要来结识庄先生?
不理解。
方木进入自己的房间,文和忍不住出口提醒道:“老方,你今日进了镇邪林,这事谁也不能说,我劝你找你背后那位庄先生为你除邪。”
方木转过身,问道:“什么意思?我染上邪祟了?”
“说不准,不过有很大可能。”
“邪祟时代不是被夫子终结了吗?怎么会?”
“夫子终结的是那个黑暗的时代,不是邪祟,不然,今天为什么会有修士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入邪。”
“倒也是。”方木故作轻松回应,转身关了门,坐在离床不远的小凳上。
不过,他为什么让我不告诉书院呢?
这里面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吗?
他眼睛微眯,盯着桌子边缘被磨得渐趋于圆滑的桌角,沉思起来。
书院,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般干净光明啊!
我被邪气缠身了?不对啊,怎么可能?
他运转了一个周天的灵气,这才放下心来。
太阳渐渐移向西南,光晕一圈又一圈,泛在眼前。正午的干燥不复,天气似乎清凉些许。
方木推开门,躺在庭院中间、慢悠悠摇着扇子的文和听到动静,拿下遮住脸的巾布,朝方木笑笑。
“老方,下午好啊!”
方木被整得有点懵,不知道文和意图何在。
“走吧,去参加新叶夜谈,去晚了没位置。”方木岔开话题。
文和有些不情愿:“什么新叶夜谈,无聊得很,当初我家老头子真是闲的,弄这么一个形式主义的东西,后来者也是瞎了眼,还延续下来了。”
整个书院,敢如此大放狂言的,也就只有文和有这个胆子了。
方木也没等他,自顾自走了。
“你爱去不去。”
见方木真的走了,文和却急了:“老方你等等我啊!”
到了场地新叶馆,方木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眼前摆放着上百道椅子,他刚想挑个椅子,不想腰间的玉牌却在这一瞬间有了反应。方木循着玉牌的感应,终于在一处座位前停了脚步。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怀道书院啊!
方木刚刚坐下,前边刚好来了一个熟人,是白天碰到的王铭。
王铭也没想到冤家路窄到了这种程度,眼神中一抹阴冷划过,随即若无其事地从方木左侧走过。
方木只在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异香,但是眨眼就散了个干净。
他一看是白天的王铭,瞬间打起警惕。不过看他装不认识、也不理睬,他也就默不作声。
随着周围落座的人越来越多,方木这才明白他直通书院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知道。
周围一圈人,悬挂腰间的,都是一枚青色的玉佩。
这一点不同,明显不只是方木注意到了。
七零八落,各方的人都在若有似无的打量着方木,准确来说,是打量方木腰间的温白玉佩。
不明白差别的人心头泛起了疑惑,不过这些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懂王。
明白了白色玉佩的不同,这些人看向方木的眼神就不像先前那般淡然了。
有热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甘。
不过这不甘仅仅是针对方木的,不少人看透了方木的境界,区区超凡七境,也配直通书院?
相比之下,文和收获的,大部分都是鲜花和掌声,因为当这些人打量文和的境界时,竟然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神秘。
所谓新叶夜谈,不过是由书院组织新弟子到新叶馆,大家相互攀谈,结交一番的方式罢了。
能进入书院的,哪个是庸才?个个都是心高气傲。
看到方木这种一般的境界却能享受不一般的待遇,自然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弟子情绪上头。
“你叫方木是吧,你这样的境界,今夜是怎么好意思来的,这里很少有超凡九境以下的,纵使有那么几个,也都是在其他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你这样的,不怕丢人啊!”
一个身形偏瘦、两唇略略突出的少年走到方木面前,眼神中有几分自得,嘲讽道。
周围一些人不自觉地就把椅子朝外挪远了些,生怕沾上。
毕竟,方木水平再次,身后最起码站着一尊大儒,他们没有什么背景,哪里敢轻易招惹。
方木盯着他良久,神识窥探出去,灵魂强度区区超凡六境,也不过如此。
按照大众修行的正统修行法,以丹田带动识海境界的提升。这一过程,是会有大概三个小境界的延迟。
而方木修行的极道法,则并没有这种延迟。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不过是超凡九境的水平。
他也没生气,笑道:“我来,自然是免得你说的那些超凡九境的人不好意思前来。不然照你说的,纯粹的修行者中,他们最弱,多不好意思啊!”
那个偏瘦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勃然大怒:“哼!不知所谓,敢不敢和我到前面的演武台上比试一番。”
是的,考虑到联谊交流可能发生的矛盾冲突问题,场馆东南角特意搭建了演武台,在这演武台上,只要不下死手、毒手,其他一切都是容许的。
方木斜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一个超凡九境的和我这个七境的切磋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不敢你还能强拉着我去吗?”
那瘦高个被气得满脸憋得通红,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发出颤抖的声调来:“我保证,不用七境以上的实力,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方木不为所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拿什么保证?”
瘦高个道:“我李波,愿意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说罢,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方木,意思不言而喻:这下总可以了吧?
方木摇摇头,满脸的高深莫测:“我知道了你的真实境界,而你却只能知道我想让你知道的,真是可怜啊!”
众人皆是一惊。
在李波错怔的眼神中,他又补了一刀。
“你知道吗?从你说话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中,就好像一个小丑。”
“不,你就是小丑。”
说罢,他绅士地给李波一个“请你离开”的手势,又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